倆人先去的裁縫鋪,到的時候,呂梁和郭存寶正在審著馮一剪。
準(zhǔn)確的說,是在問詢,馮一剪還沒被逮起來呢,還用不到審這個字眼兒,但看那情形也跟審問差不多。
馮一剪臉色鐵青,再也不見初次見面時的笑容。
看這樣兒,應(yīng)該是呂梁和郭存寶把他的老底兒抖落出來了,馮一剪抵死不認(rèn)是他強(qiáng)奸了黃妮兒。
不承認(rèn)也對,本來就不是強(qiáng)奸。
劉根來和李福志對視一眼,劉根來給李福志使了個眼色,李福志當(dāng)即開口道:“行了,別在這兒問了,去派出所再審,黃妮兒已經(jīng)全都說了,他倆是通奸。”
說著,李福志掏出手銬,給馮一剪銬上了。
這會兒的馮一剪,鐵青的臉色全都化成了錯愕,似乎沒想到黃妮兒這么容易就說了真話。
沒想到嗎?
早該想到的。
你拿下黃妮兒不也沒用多長時間嗎?
“黃妮兒說啥了?你們不要聽她亂說?!?/p>
馮一剪還想做最后的掙扎,李福志卻沒給他機(jī)會,朝門口推了他一把,罵道:
“快走,不該問的瞎問什么?該讓你知道的,會讓你知道的。”
你說的不專業(yè)。
應(yīng)該說你有權(quán)保持沉默,但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成為呈堂證供。
出了裁縫鋪,哥幾個又分開了。
劉根來得去喊張群和王亮,走的時候,拉上了李福志,讓他先回刑偵隊(duì)找姜軍令匯報。
呂梁和郭存寶押著馮一剪,走著趕往刑偵隊(duì)。
甭管馮一剪和黃妮兒是強(qiáng)奸,還是搞破鞋,這案子查了這么些天,總得把馮一剪帶回去做個筆錄不是?
放不放他,啥時候放,還是要通知街道辦領(lǐng)人,都不是哥幾個能決定的,得姜軍令這個刑偵隊(duì)長拍板。
到了機(jī)械廠,張群和王亮正在跟李秋水談話。
為啥說談話?
因?yàn)閲N吧的只有張群一個,還面帶笑容,王亮把腦袋轉(zhuǎn)到一邊,只給張群一個后腦勺,嘴角撇的,從后面都能看到。
一看張群這架勢,就是想用美男計……嗯,想用他對付那些小姑娘的辦法對付李秋水。
可惜,這貨有點(diǎn)班門弄斧。
李秋水可是當(dāng)過妓女的人,睡過的男人比張群見過的女人都多,啥花言巧語沒聽過,張群這點(diǎn)道行在她眼里就是個笑話。
“行了,別費(fèi)勁了,黃妮兒已經(jīng)把什么都說了,直接把她帶回去就行。”劉根來打斷了張群的嘚吧。
張群一怔,王亮也把腦袋猛地轉(zhuǎn)回來,他倆尚且如此,李秋水臉上的錯愕就更不用說了。
劉根來給她上手銬的時候,李秋水才回過神,下意識問道:“黃妮兒說啥了?”
劉根來臉色一板,脫口道:“你有權(quán)保持沉默,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成為呈堂證供?!?/p>
啥玩意兒?
鬼子六說的啥,我咋聽不懂?
張群和王亮都一愣一愣的。
帶著李秋水往外走的時候,劉根來小聲跟他們說了一句,“我在香江學(xué)的。”
“哦,資本主義的糟粕??!”
張群和王亮這才明白是咋回事。
等押送李秋水的時候,王亮把她弄上了張群的挎斗,自已顛顛兒的坐上了劉根來的車,嘴上還說著不想打擾張群勾搭李秋水。
連勾搭都用上了,張群剛才都跟李秋水說啥了?
劉根來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了起來。
不對,咋還主動往上湊呢,得離這貨遠(yuǎn)點(diǎn)兒。
有好奇心的不光劉根來,剛走沒多遠(yuǎn),王亮就讓劉根來重復(fù)一遍剛才那句話,一副想記住了,下次拿出來用的架勢。
剛剛還說這是資本主義的糟粕,這就想學(xué)?
你個死酒鬼喝多了這是?
想被腐蝕拉攏?
堅(jiān)決不行!
……
等接到呂梁和郭存寶的時候,哥幾個又把馮一剪送上了張群的挎斗,讓夫妻兩個一塊兒陪著張群,呂梁、郭存寶和王亮都擠上了劉根來的挎斗。
張群老大不樂意,可哥幾個誰都沒理他,拉著兩個準(zhǔn)罪犯,張群也不敢把挎斗開的太快,劉根來帶著哥仨慢悠悠的在后面跟著。
車開的慢,噪音就小,路上,坐在劉根來身后的呂梁興致勃勃的給劉根來和王亮講著案情。
他和郭存寶押著馮一剪走路的時候,嘴也沒閑著,還在套著馮一剪的話,可能是知道這事兒瞞不住了,馮一剪也說了實(shí)情。
黃妮兒說強(qiáng)奸她的是個瘸子,不是一點(diǎn)影兒也沒有,兩個人的第一次,是一場意外。
某天夜里,馮一剪燙完衣服,把熨斗放的有點(diǎn)靠邊,被黃妮兒不小心碰到,砸到自已腳上了。
那個時候還是夏天,黃妮兒不光腳面被砸腫,還被潤斗里濺出的煤把腿燙著了。
馮一剪展露了他溫柔的一面,把她抱到床上,又給她揉腳,又給她往腿上抹油,還說著安慰的話,滿臉的心疼。
黃妮兒正春心萌動,在馮一剪有意無意的撩撥下,很快動了情,夜深人靜,干柴烈火的,一切水到渠成。
后來,懷上孩子,她母親報案,公安詢問的時候,她想起了那個情竇初開的晚上,張嘴就說強(qiáng)奸她的是個瘸子。
劉根來卻聽出了一點(diǎn)別的味道。
瘸的是她,報的又是強(qiáng)奸案,咋感覺黃妮兒有點(diǎn)倒推的味道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大款和小三都各懷心思,究竟誰推倒的誰,還真不好說。
哥幾個趕到分局的時候,李福志已經(jīng)帶著好幾個人在大門口等他們了。
其中沒有姜軍令。
真能裝。
這么快破了案,估計姜軍令美的都能鼻涕冒泡,表面上還在裝深沉。
果然,李福志一句話就暴露了姜軍令的心思。
“我們隊(duì)長在辦公室等你們呢!走,一塊兒去!”
你也挺能裝。
破了案,卻把抓的人交給別人,咋品咋有種老子上頭有人,隨你們爭功的味道。
除了辦公室換了個地方,姜軍令看著沒咋變樣,對哥幾個挺客氣,沒像王處那樣讓他們站成一排,剛進(jìn)門,就熱情至極的讓哥幾個都坐下了。
除了李福志。
這貨顛顛兒的泡著茶,在姜軍令辦公桌里找茶葉的時候,問都不問,隨便亂翻,就像翻自已的辦公桌一樣。
看出來了,這貨真成了姜軍令的絕對心腹。
姜軍令說的客氣話,劉根來都沒往心里去,就記住了一樣,讓李福志請哥幾個吃頓好的,他給報銷。
這可是你說的,宰不死你!
不光劉根來,哥幾個也都紛紛磨著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