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可不夠。”
劉根來伸出兩根手指,在周啟明的神色變化中,講著條件,“兩個半天。”
“我還以為你想休兩天……算你有點數(shù)。”周啟明放松了繃緊的身子。
他都打算好了,劉根來要敢說兩天,他抬腳就踹劉根來屁股。
“那就這么說定了。”劉根來也沒管周啟明是不是真松口了,又繼續(xù)講著條件,“辦案得兩個人一塊兒才合規(guī)矩,你還得給我安排個人,也別安排了,就遲文斌吧!”
他熬夜蹲點,遲文斌想在家睡大覺?
門兒也沒有!
“這個條件可以答應(yīng)。”周啟明點點頭。
啥意思?
休兩個半天,你沒答應(yīng)?
劉根來也沒欠欠兒的追著周啟明確認(rèn)。
事兒辦成之前就追著講條件,有點要挾的味道,周啟明就算答應(yīng),也不會痛快,等把賭博窩點端掉,所里的小金庫充盈了,周啟明一高興,說不定還能主動讓他多休息一個下午呢!
“這事兒別聲張,就你和遲文斌知道就行了,你蹲點這幾天,我和你師傅會在所里輪流值班,一有消息,就回來報告。”周啟明又叮囑道。
“我知道了。”劉根來點點頭,腦海里下意識泛出一道名言。
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成害。
抓賭的事兒最怕走漏消息,有意通風(fēng)報信也好,無意暴露信息也罷,要是每晚都讓外勤組的人在所里等著,就有被賭徒覺察的可能。
誰能明明白白的知道身邊的人里面有沒有賭徒?
所以說,周啟明這么安排最合理。
巡邏第二圈的路上,劉根來把這事兒跟遲文斌說了,這貨還挺高興。
“到底是搭檔,有好事兒沒忘了我。”
說著,他還想伸出肉嘟嘟的巴掌,拍兩下劉根來的肩頭。
劉根來順勢給他來了個擒拿,把他胳膊扭到身后,朝他屁股就是一腳,踹完一松手,在遲文斌的罵罵咧咧聲中,撒腿就跑。
占了便宜就開溜的感覺,真爽。
那個賭徒的家在王棟和齊大寶負(fù)責(zé)巡邏的區(qū)域,劉根來在這片地方巡邏了好多次,對這片兒也挺熟。
賭博窩點開的都不會太早,劉根來是九點左右到的。晚上,街上清靜,挎斗摩托動靜能傳出老遠(yuǎn),怕打草驚蛇,劉根來把挎斗摩托放在所里,騎了一輛公車,咣當(dāng)咣當(dāng)?shù)木蛠砹恕?/p>
剛到賭徒家所在大雜院的大門口,遲文斌就從大門里迎了出來。
都不用見人,光聽自行車的動靜,就知道是劉根來。
這年頭的自行車跟后世的轎車差不多,誰家不愛護?恨不得天天擦,少個螺絲釘都能急半天。
能這么響的,只有公家的車。
“你咋才來?”遲文斌上來就抱怨著。
“你還想給我來上一段?”劉根來想起了郭老板的西征夢,就皮了一句。
遲文斌這副著急的德行,跟相聲里金發(fā)閉眼的瞎美女有的一拼。
可惜,這段子有點太超前,郭老板還得十幾年以后才出生,遲文斌肯定聽不懂。
“說啥呢?”遲文斌一怔。
“跟你開玩笑,啥情況?”劉根來把話題岔開了。
“沒動靜,他家里的燈滅了,目標(biāo)應(yīng)該是睡下了,今晚怕是要白等。”遲文斌來的挺早,剛過八點就到了,一來就在那個賭徒家前后轉(zhuǎn)了一圈兒。
“這你就不懂了,賭場跟簋街差不多,都是半夜左右才有人去。”劉根來給他科普著,又順手拍拍他的肩膀,“以后,不用來這么早,九點半之前能到就行。”
剛拍了一下,劉根來就跟觸電似的,把手縮了回來。
遲文斌已經(jīng)上手了,縮的慢點就會被他抓到。
“小樣兒,跟我……我艸,你咋不講武德?”
劉根來剛想嘚瑟,腦門兒上就挨了一下。
那東西還挺硬,掉地上滾遠(yuǎn)的時候,還嘰里呱啦的響。
是核桃。
這貨居然用暗器偷襲。
防不勝防啊!
今晚,倆人白等了,劉根來看著表,到半夜十二點的時候,就撤了。
回到派出所,周啟明果然在等他。
周啟明也是有經(jīng)驗的人,什么都沒多說,跟劉根來一塊兒出了派出所,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晚上,目標(biāo)還是沒出門,劉根來和遲文斌又白等了。
第三天晚上,等到將近十一點的時候,遲文斌情緒有點低落,狀態(tài)跟頭一天晚上一包勁的樣子完全不同。
他也不站著了,在墻角蹲著,背靠著墻,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就在劉根來以為他快睡著的時候,遲文斌忽然來了一句,“總這么干等,啥時候是個頭?有好事兒,你咋不想著我,這種破事兒,非要拉著我來,你就是這么當(dāng)搭檔的?”
“你鼻子下面那個窟窿是嘴還是腚?”劉根來不干了,“我剛告訴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么說的。”
“我那不是不知道嗎?才上了你的惡當(dāng),我還以為頭天晚上就能蹲到人呢,早知道這么熬,我才不干。”遲文斌嘟囔著。
“這你就不懂了,”劉根來又?jǐn)[起了師傅架子,給遲文斌科普著,“我給你講講賭博窩點都是怎么成氣候的。
剛端掉一個賭博窩點的時候,那些被教育了一頓的賭徒一般都會消停一段時間,可賭癮哪有那么容易戒除?要不了多久,一些膽兒大的就會暗中串聯(lián),想辦法再促織一個賭場。
剛開始,他們都很謹(jǐn)慎,召集的都是熟人,賭博場所和聚賭時間也不固定。
隨著消息慢慢在賭徒中間傳開,參賭的人多了,賭博場所就會固定下來,聚賭時間還是不固定,都是臨時通知。
等賭場真正成了氣候,那幫人的膽子就會越來越大,聚賭的時間也會固定下來,等著賭徒自已找上門。
咱們上次端掉的金爺、銀爺、銅爺他們那個賭博窩點,就是發(fā)展到了這一步的賭場。”
“你的意思是,咱們盯的這個賭徒去的賭場,還在前面兩個階段?”遲文斌聽的還挺認(rèn)真,半點沒意識到劉根來純屬胡咧咧。
“沒錯,具體是哪一個階段還不好說,現(xiàn)在知道的光是聚賭的時間不固定,所以,咱們得在這兒蹲他,有點耐心,早早晚晚都能蹲到。”劉根來來了個總結(jié)陳詞。
“可蹲到啥時候是個頭啊?萬一他們一兩個月才聚賭一次,咱們還得一直蹲守?”遲文斌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跟泄氣了似的。
劉根來正要再說導(dǎo)他幾句,過過當(dāng)師兄的癮,心頭忽然一動。
目標(biāo)起床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