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街道辦出來,劉根來直奔市局。
市局是他送野豬的最后一站,路上,他仔細捋了一遍,四九城這邊好像沒落下的。
馬團長和李太平那里有點遠,今天肯定來不及,還是等明天吧!
有挎斗摩托,都要送三個下午,要是騎著自行車,怕是到過年也送不完。
劉根來的挎斗摩托在市局屬于免檢車輛,聽到挎斗摩托動靜,門衛隔著老遠就把大門打開。
等劉根來把車開進去,門衛也跟著出來了。
咋了?
看到挎斗上的兩頭野豬了唄!
石唐之要的是三百斤左右,劉根來就弄了兩頭一百六七十斤的野豬。
昨晚已經跟石唐之說了,石唐之又忙著腳不沾地,劉根來就沒再找他,只找了黃偉,順手往他桌上放了兩盒特供煙。
都是秘書兼司機,程山川過年要裝逼,黃偉多半也想,只是沒說出來而已。
黃偉讓劉根來先在下面等著,等他下來的時候,身邊多了一個人。
蘇抗戰,井局長的大秘。
建國初期,特務橫行,公安部門的級別普遍高一些,尤其是四九城,所以說,同樣是局長大秘,蘇抗戰的級別遠不是沈科長和程山川能比的。
要是外放,蘇抗戰最次也是個分局副局長。
在蘇抗戰面前,劉根來可是規規矩矩的。
蘇抗戰卻挺親切,臉上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一上來就跟劉根來開了句玩笑,“這回,你后面沒人了吧?”
這是想起了齊大寶警校名額被頂那事兒。
那回,他把蘇抗戰的虎皮一扯,董崇有立馬乖乖的把名額還了回來,從這個角度說,他還欠著蘇抗戰人情呢!
要不要給他兩盒特供煙?
快拉倒吧!
蘇抗戰往秘書堆兒里一站,自然就是焦點,還用得著特供煙彰顯身份?
“我背后只有兩頭豬。”
劉根來回手指了指挎斗摩托,剛轉到一半,忽然又觸電似的轉了回來。
咋了?
他這一轉身,站在他身后的就成了蘇抗戰和黃偉了唄!
黃偉見狀笑了笑,明顯是猜到了劉根來的心思。蘇抗戰表情卻沒啥變化,目光隨著劉根來的手指落在那兩頭豬上,也不知道想到了沒有。
“辛苦你了。”蘇抗戰點點頭,又沖黃偉說道:“你先收下吧,我回頭跟領導說一聲。”
蘇抗戰還挺忙,沒跟劉根來多客套,很快就上樓了,黃偉跑前跑后的忙著,把豬收下。
劉根來沒等著拿錢,黃偉剛帶人把豬抬下挎斗摩托,他就走了。
不少人都看到了那兩頭野豬,就這么一小會兒工夫,就圍了好幾個看熱鬧的人,再等下去,他就會成為焦點。
劉根來可不想被當猴看,還是開溜吧!
至于豬錢,不是還有石唐之嗎?
從市局出來的時候,還不到下午四點,劉根來直接回了干爹干媽家。
回派出所?
那是自投羅網。
周啟明說不定早就知道了他這兩天下午到處亂竄的事兒,正等著收拾他呢!
能躲一時是一時,躲不過再說。
柳蓮并不奇怪劉根來為啥提前回來,應該是石唐之跟她說了他今兒個要給市局送野豬,也省的劉根來多解釋了。
逗了會兒小疾風,陪柳蓮說了會兒話,劉根來正要回去,柳蓮忽然問道:“你畢大娘給你的圍脖,你咋不圍上?不合適?要不要我給你改改?”
還真是她說的。
就是不知道畢建興說怕他臉凍破相,耽誤找對象的事兒,跟柳蓮有沒有關系。
“挺合適的,我給忘了,明兒個就圍著。”
“可別再忘了,天這么冷,車那么快,別把臉凍壞了。”柳蓮又叮囑了一句。
劉根來對把臉凍壞了這幾個字尤其敏感,下意識的摸了把臉。
還行,挺暖和,應該不會破相。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臉上帶的疤痕更有男人味,將來,說不定還能迷倒一大片呢!
晚上,石唐之下班回來的時候,把豬錢給劉根來帶了回來。
市局摳摳搜搜的,只給了兩塊錢一斤,比街道辦還差五毛呢!
再一想,這也正常,他是公安系統的,給自已人送野豬,還不得更優惠一點?
第二天,剛上班,劉根來就被周啟明喊去了。
沒等他坐下,周啟明就怪聲怪氣的來了一句,“劉大掌柜,聽說,你這兩天挺忙啊!”
“再忙,也不能忘了本職工作。”劉根來打了個立正,態度可老實了。
“你還知道你的本職工作?”周啟明兩眼一瞪,開始訓斥,“知道年前為啥緊張嗎?就是為了震懾宵小,能安安穩穩過個年。
你倒好,人家都在認真工作,你連著三天下午不見人影,不知道的,還以為所里沒你這個人呢!”
震懾宵小?
那是別人,在我負責那片地方,我的威名都能止小兒夜啼了,還用得著另外震懾?
劉根來心里回應了周啟明一句,表面上還是低眉順眼的聽訓。
周啟明憋了一肚子火,總得讓他發出來吧,要不,今天下午咋開溜?
等周啟明訓的差不多了,劉根來給他倒了杯水,慢悠悠的來了一句,“所長,周叔,我下午想請個假……你先別發火,等我說完。”
劉根來控制了一下節奏,給周啟明遞了根煙,又幫他點上了,見周啟明情緒緩和了一點,這才說道:“我昨晚進山收了趟菜,辣椒、青椒、黃瓜、韭菜、洋柿子、花菜、包菜……可水靈了。
這不快過年了嗎,我想弄點給周嬸兒嘗嘗……不光她!”
見周啟明又要開口,劉根來急忙來了個轉折,“指導員和我師傅他們也都辛苦一年了,你這個所長不得給他們發點福利?直接拿所里不好看,你看看,你是不是寫個地址,我給他們送家里?”
“呵呵……”周啟明笑了,“你小子這張嘴……讓你說的,黑的也成了白的。”
斟酌了一下,周啟明還是拿出紙筆,寫了幾個地址。
不光沈良才的,還有所里另外一個副所長和副指導員的,至于金茂,他壓根兒就沒寫。
金茂家在哪兒,劉根來這個徒弟比他還清楚。
“工作安排好,別出岔子。”
把紙條遞給劉根來的時候,周啟明又叮囑了一句。
“要是出岔子,過年三天的班我都值了。”劉根來笑吟吟的接過紙條。
也挺容易被收買的嘛!
周啟明的性子算是被他拿捏住了,要說只給他送,周啟明多半還要接著訓他,帶上其他人,性質就變了。
那就成了所里發福利,劉根來開溜也變成了公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