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大寶、遲文斌和秦壯還挺夠意思,在一番野蠻沖撞之后,還真沒在王棟和馮偉利面前提他鐵小雞這個外號。
至于背后說沒說,那就不得而知了。
連續(xù)熬了兩個晚上,辦公室里的幾個人都有點無精打采,中午剛吃完飯,一個個的都趴在辦公桌上補(bǔ)覺。
劉根來也困,但他卻強(qiáng)打精神出了派出所,直奔市局。
走進(jìn)石唐之辦公室的時候,他手里多了條麻袋,里面裝著那幅《嶺南春居圖》。
他看到了上頭破案的決心,思忖良久,還是決定把這幅畫上交。
但行善事,莫問前程,劉根來只想問心無愧。
這幅畫會不會再流出境,估計可能性不大,出了這事兒,這幅畫算是掛了號了,那些碩鼠蛀蟲膽子再大,也不敢打這幅畫的主意。
至于其他的古董還會不會被監(jiān)守自盜……劉根來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這個世界沒有一刻是干凈的。
“這幅畫怎么會在你手里?”
展開畫卷的時候,石唐之一臉的驚訝。
“年前去逛簋街的時候,無意中淘到的,花了我五百塊呢!”
劉根來早就想好了說辭,“去香江的時候,我看拍賣行展示的那幅畫跟這幅畫好像一樣。雖然那幅畫是假的,但我也不敢確認(rèn)這幅畫是真的。回來以后,我就去簋街找人鑒定了。
我找的幾個人都說這畫是真的,思來想去,我還是覺得決定把這畫上交國家。有了這幅畫,國外那些無良媒體再黑東大的時候,就能打他們的臉。”
“你從什么人手里買的?”石唐之追問道。
“那人蒙著臉,看不到長相。擺了一次攤,就沒再去過,就算見到了,我也認(rèn)不出來。”劉根來來了個查無可查,死無對證。
石唐之思索片刻,點頭道:“這個人應(yīng)該就是那幅假畫的畫者,把真畫留下,把假畫送出去,說明他骨子里還是個愛國的人。”
這是在說我嗎?
劉根來像模像樣的點點頭。
“你做的很好。”石唐之收起畫卷,拍拍劉根來肩膀,眼神里滿是欣慰,“跟我一塊兒去見見你井伯伯?”
“還是不要了吧?這種事兒,干爹你一個人去就行了。”劉根來撓撓腦袋,他是真不想被井局長干夸。
“呵呵……”石唐之笑了笑,“好吧,隨你,你在場,我還真不好給你要那五百塊錢。”
還給錢?
早知道就多說點了。
“用不著吧?這畫是我捐的,哪兒能要錢?”劉根來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你好好想想,為啥給你錢?”石唐之沒再多說什么,把畫往麻袋里一裝,去找井局長了。
又要考我?
劉根來稍一琢磨,就明白石唐之是啥意思。
這是示范作用。
熙熙攘攘皆為利來,熙熙攘攘皆為利往,把古董文物上交,要是啥好處都沒有,有幾個人愿意交?
那些不要錢的,也是為了名,要不就是為了圖一個心安,要說誰不存一點私心,劉根來打死也不信。
來市局沒用多長時間,劉根來回到派出所的時候,辦公室的人還沒開始巡邏。
“你去哪兒了?”遲文斌打了個哈欠,應(yīng)該是還沒睡夠。
“你呼嚕太響,我睡不著,找地兒睡覺了。”劉根來瞎話張口就來。
“人不大,毛病不少,你們聽到我打呼嚕了嗎?”遲文斌轉(zhuǎn)頭問著幾人,似乎想給自已拉外援。
可惜,他失算了。
“聽到了,還不小。”秦壯點點頭。
“以后,再午睡的時候,等我們睡著了,你再睡。”齊大寶立馬跟上了。
“文斌啊,你得減減重了,趴著睡覺都打呼嚕,晚上躺床上睡,怕是鄰居都能聽到呼嚕聲吧?”馮偉利也來了一句。
還是王棟厚道,沒繼續(xù)往遲文斌傷口上撒鹽,卻也在搖著頭。
“看看,不是我瞎說吧!”劉根來嘚瑟上了,“群眾的眼睛……群眾的耳朵還是很靈的,耽誤大家伙休息了,你得補(bǔ)償補(bǔ)償。”
“沒問題。”遲文斌還挺大方,“明兒個,我一人給你們帶點干果……沒你的份兒。”
“咋沒我的份兒?”劉根來不干了。
“你不出去了嗎?我打呼嚕又沒吵著你。”遲文斌還挺有理。
“你不打呼嚕,我能出去嗎?”
“你都出去了,我還能吵著你?”
“你就賴吧!”
攤上這么塊不講道理的滾刀肉,劉根來也沒轍,氣的他從兜里胡亂掏出一把干果,大口嚼著。
第二天,遲文斌帶了一書包干果過來,一人分了好幾捧,還真沒劉根來的份兒。
劉根來也不說話,直接動手搶,把書包都給他搶過來了。
讓他奇怪的是,遲文斌居然沒跟他爭搶,人也看著有點沒精神。
這是咋了,沒休息好?
巡邏路上,劉根來問了他這個問題,遲文斌嘆了口氣,“我一個伯伯,過年的時候,我爹還帶我給他敬酒了,昨天被逮進(jìn)去了……因為那些古董的事兒。
你說,看著那么正派的一個人,還坐到了那么高的位子,背地里咋就那么齷齪呢?”
這是碰到深水區(qū)了。
看來,上頭對這件事的處理力度還真不小啊!
劉根來多多少少有了點欣慰,對捐出那幅畫也沒那么心疼了。
“送你一句話。”劉根來拍拍遲文斌肩膀,“世界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那就是在你認(rèn)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舊熱愛生活。”
為啥說這句?
捐那幅畫做心理斗爭的時候,才回憶起來的,他熟唄!
遲文斌扭頭看了他一眼,悠悠的來了一句,“看不出來啊,你一個上課只看小人書的,還會背羅曼羅蘭的名言。”
啥蘭?
這名咋這么拗口呢!
劉根來忽然感覺在這貨面前說這種警句,有點班門弄斧了。
“你就說我說的對不對吧?”劉根來沒糾結(jié)是啥蘭。
“對你個大頭鬼,我又沒想自殺,就是覺得給他送的那些干果都白送了,有點心疼。”遲文斌哼了一聲。
鬧了半天,這貨情緒不高是因為編織的關(guān)系網(wǎng)少了一塊,還以為他多高尚呢!
那就把這條警句收回來,不送給他了,免得被他糟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