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山川和劉敏剛來沒一會兒,就輪到他們了。
“這是我二姐和二姐夫。”劉根來給樂老介紹著。
“哦。”樂老只是點點頭,沒啥特別反應。
還是挺有逼格的。
再一想,也對,大夫對看病的人太熱情好像也不妥,那感覺就跟盼著人得病似的。
“你們怎么了?”樂老問著程山川。
為啥不問劉敏?
劉敏正低著頭呢!
估計是有點難以啟齒,要不是心里著急,她才不會來看大夫,還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
“我們結婚半年多,一直沒要上孩子,去大醫(yī)院檢查過了,都沒毛病,不知咋的,就是懷不上。聽根來說,您老醫(yī)術精湛,就想來請您幫忙瞧瞧,麻煩您老了。”程山川沉穩(wěn)開口。
這話說的,還真有點秘書的派頭。
估計是恭維話聽多了,樂老還是沒啥反應,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我先給你們號號脈吧!”
給倆人號脈的時候,樂老閉著眼睛,先左手,再右手,連著號了四回,這才睜開眼睛,緩緩開口。
“你的身子有點虛,你對象肝火有點旺,但問題都不大,不用調理。”
“那咋總懷不上呢?”問這話的是劉敏。
性子這么急,一看就是肝火旺,劉根來不用號脈都知道。
“凡事欲速則不達。”
樂老拽了句文言,見劉敏還有點懵懵懂懂,又看向程山川,“房事要節(jié)制,不可急功近利。”
這下,劉敏聽懂了,臉唰的通紅。
程山川到底是當秘書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感覺遇到懂得他的人了。
可樂老下一句話,卻差點讓他破防。
“你們多久行房一次?”
這個問題剛出口,整個同仁堂仿佛一下安靜了,那些還在聊天的人,聲音似乎也小了許多。
這是都在等著程山川的回答呢!
不厚道的人,不光劉根來一個。
程山川猶豫了一下,身子往前湊了湊,輕聲說道:“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要看好病,望聞問切,缺一不可。”樂老一臉的淡定。
那就是必須回答。
都到這個份兒上了,程山川也顧不得那么多了,湊到樂老耳邊,壓低聲音答道:“早晚各一。”
他的聲音雖小,但架不住周圍安靜啊,別人有沒有聽到,劉根來不知道,站在一旁的他聽的清清楚楚。
可憐的二姐夫……
“太頻繁,難怪懷不上。”樂老直擺手,“你對象來月事了吧,月事之后七日,隔日行房一次,七日便可。”
這是優(yōu)生優(yōu)育?
樂老還挺超前。
程山川明顯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劉敏明顯也聽進去了,大概是因為樂老連她來月事都能號出來,對他的話就多了幾分信任。
劉根來正胡亂琢磨著,大腿忽然一疼。
劉敏不知道什么時候,把二指禪伸了過來,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輕聲,卻又惡狠狠的罵道:“你站這兒干啥?”
才想起來我在這兒?
早干啥了?
該聽的,不該聽的,我都聽到了。
滿足了好奇心的劉根來立馬開溜,他沒出同仁堂,而是竄到了林主任辦公室。
等他拿著一麻袋狗皮膏藥出來的時候,程山川和劉敏早沒影了。
還是當姐的呢,也不知道等等我。
太不像話了。
從同仁堂出來,劉根來去了趟區(qū)醫(yī)院,給師娘送了點蔬菜,就回了干爹干媽家。
剛進門,沒等把車停好,石蕾就背著個小包迎出來了。
“你回來的正好,跟我一塊拍照去!”石蕾往挎斗里一坐,拍拍小包,“我借了個相機,買了兩個膠卷,一次照個夠。”
拍照?
拍啥照?
石蕾的春天來了?
“去哪兒拍?”劉根來好奇問道。
“山上的桃花開了,我和我們宿舍的人約好了,一塊兒去拍照,路有點遠,我還犯愁咋去呢,你回來的真及時。”石蕾一陣眉開眼笑。
不是春天來了啊!
石蕾都二十了,咋還不開竅?
“你自已去吧!我不去。”劉根來一下沒了興趣,把車一熄火,拔下鑰匙,丟給了石蕾。
“不準不去!”石蕾小臉說翻就翻,“我們還缺個拿東西的跟班,就你了。”
“你那些室友就沒有個談對象的?”劉根來干脆直接她點了出來。
“咋的,你還想讓我給你介紹一個?你個小屁孩才多大,著啥急?”石蕾哼了一聲,又把鑰匙塞給了劉根來,“趕緊的,別磨蹭,都在等著呢!”
“那你還不趕緊去?”
劉根來又把鑰匙丟給了石蕾,正要進門,石蕾卻跳下車,一下揪住了他的耳朵。
“你去不去?膽兒大了你,我的話你還敢不聽?”
怕了你了。
劉根來這個愁啊!
剛被劉敏掐了大腿,又被石蕾揪了耳朵,我咋那么命苦呢?
“去去去,我去還不行,趕緊松手,耳朵掉了。”
石蕾一點也不手軟,劉根來只能服軟。
姐弟倆正鬧騰著,柳蓮抱著孩子出來了,“跟你姐玩玩去吧,你這些天怪辛苦的,好好玩玩,放松放松。”
我辛苦啥了?
不就是抓了幾個拍花子的,又熬了兩個晚上,抓了個特務嘛,干媽你記得還聽清楚。
這些活兒再辛苦,也比被石蕾抓去當苦力強。
劉根來暗暗叫著苦,開車帶著石蕾去了北大,在女生宿舍樓下等了一會兒,石蕾便帶著她的三個室友下來了。
三個姑娘穿的都挺樸素,衣服上都帶著補丁,尤其褲子,就跟商量過似的,都在膝蓋位置縫了一大塊長方形的補丁。
古琴也在其中,就是看著好像興致不太高,笑容有點牽強。
這是啥情況?
“走走走,上車,我弟帶咱們去。”
石蕾先是簡單給劉根來介紹了一下,就招呼著姑娘們上車。
挎斗摩托拉五頭豬簡單,坐五個人可不容易。
石蕾還真有辦法,讓兩個姑娘坐進挎斗,她和古琴坐在劉根來身后,等坐好了,石蕾都快和劉根來擠一塊兒了,劉根來再往前坐就得坐油箱上。
也就是石蕾,他拿她沒辦法,要換成哥幾個,劉根來早就把他們轟下去了,還是連轟帶罵那種。
桃花山在城郊,也是石蕾寒假里做調研的地方,那是一片矮山,種了不少桃樹。
近水樓臺先得月,向陽花木易為春,小山的陽坡上,不少桃樹都冒出了粉紅的花骨朵,有一些已經凌風開放。
石蕾和三個姑娘看著都挺開心,逮著不同的桃花咔咔拍照,還擺出了各種姿勢。
劉根來卻咋看那些桃花咋像在風里哆嗦,一點也不漂亮。
可能是因為被抓了壯丁,心情不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