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根來的印象里,生孩子都是間隔兩年,像根喜根旺和彩霞,都是差兩歲排下來的。
這么一算,劉芳懷的也太早了吧!
正常都是在上一個孩子斷奶以后,再懷下一個,這樣就不會耽誤給孩子喂奶,加上十月懷胎的時間,兩個孩子就能差兩歲。
劉芳這一胎比正常情況早了幾個月,小遠光才半歲,正是要吃奶的時候呢!
這還不是問題,問題是,你這邊一個接一個的生,讓劉敏咋辦?
劉敏去年十月結婚,到現在已經半年了,肚子還一點反應都沒有,再被你這個當姐姐一刺激,還不得抓狂?
這年頭的新媳婦最怕別人說她是不下蛋的老母雞。
可憐的劉敏。
不,可憐的程山川。
他本來就被逼的挺緊,再被劉芳一刺激,劉敏還不得越發變本加厲?
劉根來本想扎一頭就走,這個突然情況讓他改了主意。
他打算留下來吃頓飯,等著看看程山川現在是啥樣子,有沒有憔悴。
……
張麗已經回來上班了,當了媽,跟以前也沒啥兩樣,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吃的不好,營養跟不上,想胖也胖不了。
劉根來走進國營飯店的時候,張麗正跟劉敏在聊著什么,一副眉開眼笑的樣子。
劉根來聽了一耳朵,好像是在聊她家小弓長的事兒。
小麗姐你不對啊,咋哪壺不開提哪壺?
沒見劉敏眼里的羨慕都快溢出來了嗎?
琢磨了一下,劉根來決定給劉敏再加把火,往柜臺上放奶糖的時候,來了一句,“二姐,你去看看大姐吧,她又懷上了,反應有點大。”
劉芳懷孕的事兒哪兒能瞞得住?劉敏很快就能知道,與其讓別人說,還不如他直接說出來,省的劉敏知道他知道了不說,再把他當出氣筒。
“啊?”
劉敏一聽就怔住了,表情說不出的復雜。
可憐的二姐夫……
劉根來在心里又默默的同情了程山川一把。
當了這么久的服務員,劉敏到底是練出來了,很快就收斂了情緒,留下一句話,掉頭就走,“我去看看她。”
看她的背影,越看越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你大姐又懷了?她兒子七個月了吧!我算算。”張麗數著手指頭,點頭道:“也不算太早,不耽誤兒子吃奶。”
聽你這意思,是想跟著學還是咋的?
兒子這兩個字,一句話里,張麗提了兩次,還特別重,把她重男輕女的思想暴露無遺。
估計在劉敏面前也沒少提。
“今晚都啥菜?”劉根來轉移了話題。
跟一個炫耀兒子的媽聊孩子,還真有點別扭。
“你在這兒吃?我給你問問。”張麗轉身趴上了后廚窗口,沖里面吆喝著。
今晚的飯菜都在黑板上寫著,但那是給顧客吃的,劉根來要吃,肯定是另外的待遇。
劉根來沒管牛大廚做啥菜,他出門轉了一圈,再回來的時候,手里拎著一塊兒五花肉和一小袋子花生米。
五花肉十斤左右的樣子,花生米也有四五斤,都做得了,不光國營飯店的人能跟著吃一點,還能讓劉芳帶一飯盒肉回去。
劉根來的菜,牛大廚都是優先做,沒一會兒,后廚就傳出了肉香。
排氣扇功率再大,也排不干凈紅燒肉的香氣,來吃飯的人都聞到了,見黑板上沒肉菜,一個個都去問張麗。
張麗脾氣本來就不好,再被一次次的煩,臉拉的老長,別說那幫顧客,劉根來都不敢惹,早就跑到何主任辦公室跟他喝茶聊天了。
何主任辦公室不光他自已,于主任也在,兩個人正在下棋,看樣子還挺焦灼。
怪不得去供銷社的時候,于主任沒出來,鬧了半天,跑這兒來了。
“你來的正好,替我接著下,我那邊還要忙活呢!”
一見劉根來,于主任跟見到救星似的,立馬抓了他的壯丁,起身就要離開。
“你敢走,下回就別來,贏了我一下午,咋著我也得贏你一把。”何主任一把抓住了他。
這是輸急眼了?
何主任鬼精鬼精的,也不像個臭棋簍子,難道是狀態不好?
“于大爺,不是我不幫你,是何主任不讓。”劉根來笑呵呵按下于主任肩頭,一人給他們遞了根煙,瞄了一眼棋盤。
棋盤上沒剩下幾個子兒,應該是到了殘局,以他的眼力,也看不出誰占上風,更不知道該咋走。
可他能胡咧咧啊!
“要我說,你倆也別糾結輸贏了,一人留一個子,于大爺留個象,何主任留個士,走子的時候,一邊走一邊說,我像何主任,我是于大爺,我像何主任,我是于大爺……”
說頭一遍的時候,倆主任還沒反應過來,等劉根來叨叨幾遍,倆人都回過味兒了。
“你小子跑來我倆這兒占便宜呢!”
“還你像何主任,你像個錘子。”
知足吧你們!
我還沒說我像你爸爸,你爸爸是我呢!
被劉根來這么一鬧騰,何主任的勝負欲也淡了,總算放過了于主任,卻下了戰書,嚷嚷著明天下午再戰。
于主任嘴上答應的挺痛快,至于會不會來,那就要兩說了。
見于主任要走,劉根來拉了他一把,“一會兒來吃飯,我帶了點肉和花生米,牛師傅正在做呢!”
于主任剛要答應,何主任搶先說道:“趕緊走啊!你還在等啥?剛才不是一直嚷嚷著要走嗎?”
“誰說我要走?接著下。”于主任擼著袖子又回來了。
這么大個主任一聽說有肉吃,啥都忘了。
真沒出息。
這下輪到何主任不干了,一下就把棋盤上剩下的幾個棋子兒都扒拉亂,跟個小孩子似的往外推搡著于主任。
論體力活,于主任還真不是何主任的個兒,沒幾下被推出了辦公室。
戰斗力真差,白喝了那么多補酒。
劉根來抓了把瓜子正要吃,于主任就捂著老腰,罵罵咧咧的敗退了。
紅燒肉還得一會兒才能做好,牛大廚先把花生米炸出來了,又做了幾個菜,剛端上桌,于主任就聞著味兒過來了。
劉根來都懷疑他凳子有沒有坐熱。
何主任早就把酒杯給他準備好了,酒也倒上了,打打鬧鬧都是鬧著玩兒,兩個人關系好的沒的說。
于主任剛坐下沒一會兒,程山川就來了。
劉根來盯著他看了好幾眼,想看出一點憔悴的樣子,卻咋看咋神采奕奕。
難道是劉敏已經懷上,他功成名就了?
可看劉敏的樣子也不像啊,聞著油煙味兒,一點反應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