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蘇猜那小子又不知道從哪兒鉆了出來,湊到羅飛身邊,笑嘻嘻地問道。
“哥,你們真是專門來這邊旅游的?
這破地方有啥好玩的?”
“蘇猜!沒大沒小!回你房間去!”
蘇大茂眼睛一瞪。
蘇猜縮了縮脖子,但沒動,眼睛依舊滴溜溜地在羅飛身上打轉。
羅飛心中一動,覺得這個看似混混的少年,或許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擺了擺手,示意蘇大茂沒關系,然后看向蘇猜,笑著問道。
“小兄弟,聽你口氣,對河對面那片兒挺熟?”
蘇猜一聽這個,立刻來了精神,胸膛一挺,帶著幾分炫耀的語氣說道。
“那當然熟啊!對面那片園區,領頭的是我表叔!我進出都沒人敢管我!”
“表叔?”
羅飛故作驚訝。
“對啊!蘇齊都嘛!”
蘇猜說得理所當然。
“雖然關系遠了點,但好歹都姓蘇,逢年過節還能說上話呢!”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一樣。
“哥,我跟你說,對面現在可不得了!什么亞太城、御龍灣……大大小小的園區,得有幾十個!”
“幾十個?”
羅飛這次是真的有些吃驚了,這規模遠超他的預估。
“可不是嘛!”
蘇猜見羅飛驚訝,更加得意,用手比劃著一個“八”字。
“里面關著的大夏人,保守估計,這個數!八萬!”
他解釋道。
“因為之前大夏那邊搞得厲害,北邊四大家族垮了,好多人都被轉移到這里來了。
而且我表叔的K2園區還在擴建呢!現在大夏人可搶手了,一個健康的“豬仔”賣過去,起碼值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
羅飛配合地露出震驚的表情。
“三十萬?!”
“對啊!”
蘇猜一副“你懂行”的表情。
“物以稀為貴嘛!不過哥你放心,”他拍了拍胸脯,語氣難得地正經了一些。
“我蘇猜雖然混蛋,但這種事我不干!我祖宗是大夏人,咱們流的是一樣的血!我把誰賣了也不能賣自己老鄉啊!”
在他說話的同時,羅飛悄然運轉了【超級感知】中的讀心術能力,捕捉著蘇猜的思維波動。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這少年雖然滿嘴跑火車,帶著小混混的油滑,但在說“不能賣自己老鄉”這句話時,內心的想法卻是真誠的,沒有半分虛假。
“這家伙,三觀倒是還挺正。”
羅飛心中暗道,對蘇猜的印象改觀了不少。
他也明白了為什么剛才蘇大茂會叮囑他們不要亂跑,不要隨便透露大夏人的身份。
在這魚龍混雜的邊境之地,一個落單的大夏人,很可能真的會被當成“行走的三十萬”給賣掉。
“蘇猜說得對。”
羅飛點了點頭,對蘇大茂說道。
“大叔,謝謝你的提醒,我們會注意的。”
蘇猜見羅飛認同自己,更是來了勁,繼續說道。
“哥,我看你們住我爸這民宿就對了!要是住那些當地人開的酒店,保不齊晚上就被人摸上門給綁了賣過去!”
他盯著羅飛那始終淡定的表情,眼珠轉了轉,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道。
“哥,我看你們……不像是來旅游的。你們到底是來這兒干嘛的?跟我說實話唄?說不定我能幫上忙呢!”
羅飛看著蘇猜那充滿好奇和探究的眼神,心中正盤算著該如何回應,口袋里的衛星電話卻突然震動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加密號碼——來自雷萬霆。
“稍等,我接個電話。”
羅飛對蘇猜和蘇大茂示意了一下,走到一旁相對安靜的角落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雷萬霆沉穩而清晰的聲音。
“羅飛,情況有變,或者說,是個好消息。彩云省警察廳那邊,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在湄索布下了一顆重要的棋子,代號“驍龍”。
他長期潛伏,主要任務就是監控妙洼地詐騙園區的動態,并且近期也在秘密調查那批失蹤兒童的下落,手里應該掌握了一些關鍵線索。”
羅飛精神一振,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雷萬霆繼續說道。
“我已經把你的聯系方式和他的一起發到了你的加密頻道。你立刻主動聯系他,號碼是XXXXXXX。
他會全力協助你完成這次任務。記住,接頭暗號是——“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聽到這個頗具惡趣味的暗號,羅飛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還是應道。
“明白。”
掛了電話,羅飛立刻按照收到的號碼回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后被接通,傳來的卻是一個清脆悅耳、帶著幾分慵懶的女孩聲音。
“喂?哪位?”
羅飛愣了一下,難道打錯了?還是“驍龍”是個女性?
他定了定神,按照約定說出暗號。
“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電話那頭的女孩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傳來一聲輕笑聲,回應道。
“奴婢是容嬤嬤。”
暗號對上了!羅飛松了口氣,壓低聲音道。
“我是羅飛,已經到達湄索。上級讓我與你接應。我現在的位置在離機場大約五公里的一處民宿,叫“蘇家小院”。”
“蘇家小院?我知道那里。”
女孩的聲音恢復了正常。
“這樣,你加我這個號碼的微信,我發個定位給你。見面細聊。”
很快,羅飛的微信收到了一個好友申請,通過后,對方發來了一個可愛的笑臉表情,緊接著是一個定位信息,附言只有簡單的五個字。
【洛亞絲發廊】。
收起電話,羅飛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走回小客廳,對正在休息的幽靈突擊隊成員們說道。
“大家準備一下,我們出去一趟。”
“哥,你們要出去?”
蘇猜一聽,立刻又湊了過來,臉上帶著關切和幾分擔憂。
“不是我嚇唬你們啊,在湄索這地方,外面亂得很!千萬別輕易相信什么“朋友”,很多都是拉皮條或者園區的眼線!沒什么重要的事,最好別亂跑!”
他拍了拍胸脯。
“要不,我開車送你們去吧?我對這兒熟,有我跟著,一般的小混混不敢打你們主意。”
羅飛看著這個看似混混,實則心地不壞還有些熱血的少年,笑了笑,問道。
“蘇猜,你知道“洛亞絲發廊”嗎?”
“洛亞絲發廊?”
蘇猜眼睛瞬間一亮,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知道啊!太知道了!我跟那兒的老板娘可熟了!”
他臉上露出一種男人都懂的曖昧笑容,擠眉弄眼地說道。
“哥,你們是去找洛亞絲姐啊?早說嘛!
那可是我們湄索難得一見的大美女!走走走,我送你們過去!”
說完,他也不等羅飛回答,興沖沖地就跑出了門,跳上了停在院子里的一輛略顯破舊但還能開的觀光電動車。
血玫瑰、天機妹妹等人雖然對羅飛剛到這里就有“朋友”感到有些疑惑,但出于對羅飛的信任,都沒多問,默默跟著上了車。
車子在湄索縣并不寬敞的街道上穿行,蘇猜一邊熟練地駕駛,一邊唾沫橫飛地介紹起來。
“哥,我跟你們說,洛亞絲姐可是個妙人!三年前她剛來湄索開這家發廊的時候,我就是第一個顧客!
那時候我還以為她就是個大夏來的普通打工妹呢,沒想到手藝不錯,人也爽快,一來二去就熟了。”
他嘖嘖稱贊。
“不是我吹,洛亞絲姐那長相,那身材,絕對是我們湄索……不,是整個泰緬邊境這一片頂尖的!好多從園區里偷跑出來的大老板都想打她主意,可惜沒一個成功的!嘿嘿,也就我能跟她說上幾句話……”
在蘇猜喋喋不休的吹捧中,觀光車很快在一個臨街的店鋪前停了下來。
羅飛抬頭看去,只見店鋪門臉不大,裝修也普通,透明的玻璃門上貼著“洛亞絲發廊”的中文和泰文招牌。
透過玻璃門,能看到里面擺放著三張老式的理發靠椅,其中一張椅子上坐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男孩,一個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緊身牛仔褲的年輕女子,正背對著門口,手里拿著剪刀,專注地給小男孩修剪著頭發。
“到了!就是這兒!”
蘇猜停好車,指著店里那個女子的背影,壓低聲音對羅飛說道,臉上依舊帶著夸張的贊嘆。
“看背影就知道是個極品吧?我沒騙你們吧哥!”
不得不承認,蘇猜的眼光確實不錯。
即使只是一個背影,那女子也足夠引人注目。
緊身的牛仔褲完美地勾勒出她修長筆直的雙腿和圓潤挺翹的臀部曲線,簡單的T恤掩不住她豐滿傲人的上圍和纖細的腰肢,形成一道驚心動魄的S型曲線。
雖然還沒看到正臉,但光是這身材和氣質,就已經讓羅飛對這位代號“驍龍”的內線,產生了不小的期待。
“你們在外面等著,我先進去。”
羅飛對幽靈突擊隊的成員們交代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發廊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正在理發的女子聞聲回過頭來。
當看清她相貌的那一刻,羅飛心中瞬間明白了為什么蘇猜會如此不吝贊美之詞。
這是一張極具辨識度和魅力的臉。
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精致立體,帶著幾分混血兒的韻味,一雙大眼睛如同浸在泉水里的黑寶石,靈動有神,顧盼之間自帶一股說不出的風情。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約莫二十三四歲,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干練。
“歡迎光臨,先生是理發還是……”
女子臉上露出職業化的微笑,目光落在羅飛身上,聲音溫和。
羅飛按照暗號,微笑著開口。
“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女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隨即綻開一個更加真切、帶著些許玩味的笑容,接口道。
“奴婢是容嬤嬤。”
暗號確認無誤!
羅飛走上前,伸出手。
“羅飛。國內來的,上級讓我與你接應。”
“你好,羅飛同志。”
女子放下手中的剪刀,伸出白皙修長的手,與羅飛的手輕輕一握,觸之即分,如同蜻蜓點水。
“我這邊還有點忙,要不你先在旁邊坐一下?很快就好。”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種讓人舒服的親和力。
羅飛點了點頭,在門口一張供客人等待的小沙發上坐了下來,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這個不大的發廊。收拾得很干凈,工具擺放整齊,墻上掛著一些簡單的發型圖片。
“老板娘的店開了挺久了吧?”
羅飛隨意地找了個話題。
“嗯,差不多三年了。”
女子一邊熟練地給小男孩修剪著最后的發梢,一邊回答道,語氣帶著一絲感慨。
“時間混得真快啊。”
“看你不像本地人,怎么會想到來這么個地方開店?”
羅飛繼續問道,他想更多地了解這位內線。
女子手上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隨即又恢復了流暢。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低落。
“為了找我妹妹。”
她轉過頭,看了羅飛一眼,眼神中帶著復雜的情緒。
“四年前,我妹妹被人以高薪工作的名義,騙進了緬國的詐騙集團,之后就徹底失蹤了。我和家人打聽尋找了大半年,最后從一個僥幸從緬國逃回來的男孩那里得到消息,說在妙洼地見過我妹妹。”
“那時候我剛參加工作不久,知道這個消息后,就主動向上級申請,調來了湄索這邊。”
她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種堅定的力量。
“因為我母親以前就是理發師,我從小也跟著學過一些,所以就開了這家理發店。
一邊打聽妹妹的下落,一邊也希望能有機會,把她從那個魔窟里救出來……”
小男孩剪完頭發,乖巧地跳下椅子,沖著被稱為“驍龍”的女子靦腆地笑了笑,便一溜煙跑出了發廊,自始至終都沒提付錢的事。
女子看著男孩跑遠的背影,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對羅飛解釋道。
“這孩子家里困難,媽媽跑了,爸爸在園區里當打手,平時就靠鄰居接濟。我給他剪頭發,就當是練練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