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蘇洛維琴科聊了一路的周正感覺時間過得挺快，幾乎是聊著聊著沒多久就聽到了飛機已進入敘利亞領空的消息。
“不去駕駛艙看看嗎？會有戰斗機來護航。”
“還有戰斗機？”
被蘇洛維琴科這么一說之下倒是來了興趣，想著去看看風景也不賴的周正隨即起身，并且這次還有蘇洛維琴科一同前往。
負責駕駛這架伊爾-76的機組也還是上次的老熟人——科瓦諾夫少校與他的機組。
這位與蘇洛維琴科私交甚密，曾經拉著蘇洛維琴科和他的隊伍飛到過很多地方執行任務的空天軍少校，因為“閑著沒事干”的原因再次主動請纓飛出國，執行此次任務。
來到機頭駕駛艙后的周正透過駕駛窗向外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有兩架涂著藍白塊狀迷彩的“側衛”重型戰斗機，正以一左一右的姿態伴飛著伊爾-76不斷前行。
“是蘇30SM，這東西可是毛子的新寶貝，沒想到把這玩意兒派來護航了?！?/p>
作為蘇30系列戰斗機的新成員，蘇30SM絕對算得上俄空天軍以及俄海軍航空兵的“當紅花旦”。
因其價格相對低廉、更易大批量生產交付，且性價比相對較高的緣故，目前俄軍每年新接裝新銳戰機中，數量最多的就這玩意兒。不止是空天軍在用，海軍岸基航空兵也在用。
更強的蘇35因為價格的緣故接裝量比不上，至于蘇57，何時能突破每年個位數交付的產能仍是個問題。
“這地方的形勢比較復雜，而且很多敵人都有性能不等的防空導彈，有些威脅很大。雖然不經常遇到空中特情，但是適當的護航還是很有必要的。”
聽到蘇洛維琴科在一旁的介紹，聽出來了點門道的周正隨即笑著開口。
“聽起來你好像不是第一次來這地方了，對不對？”
“嗯，之前來過，而且是兩次。特別軍事行動開始之前，我有挺長一段時間都在敘利亞，老實說我還挺喜歡這地方的?！?/p>
聽著蘇洛維琴科和周正的對話，坐在主駕駛座上的科瓦諾夫少校也笑著加入其中。
“所以現在得說“歡迎回家”，蘇洛維琴科同志。”
“壞消息是現在的情況不比你上次離開時要好多少，下面那些臭貓爛狗還在舉辦“伊德利卜杯”大獎賽，而且現在正是賽程的關鍵時期?！?/p>
““伊德利卜杯”大獎賽？這什么意思？”
敏銳地捕捉到了話語中關鍵詞的周正笑著開口發問，出言解釋的則是一旁的蘇洛維琴科。
“是駐本地俄軍對伊德利卜省周邊戰斗的統稱，就像是某種綽號和代稱一樣?！?/p>
“這地方的情況你也知道，派系縱橫、啥樣的人都有。有反對派武裝、有恐怖分子，還有很多無人為盟、自立一派的土匪，還有些外國扶持武裝的內部也有不同派別。有時候同一武裝內的兩伙人能因為互相看不順眼而打起來，結果打著打著槍炮聲引來了第三伙甚至是第四伙不同人馬?！?/p>
“有些是想趁火打劫、有些是想等滿戰場都是尸體的時候趁亂殺進去搶戰利品，啥目的的人都有，三方、四方混戰在這地方再常見不過?！?/p>
“就是因為這種情況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正經的戰場，倒像是某種競技比賽、多隊角逐總冠軍一樣。所以本地俄軍才會起了個“伊德利卜杯”大獎賽的綽號來稱呼，感覺是不是挺形象？”
聽完蘇洛維琴科這“生動描述”的周正忍不住發笑，點了點頭的同時也緊跟著開口。
“那伊德利卜這地方既然亂成這樣，你們就沒想過趁亂把他們推平了，把這地方拿回來？”
“想過，但這并不容易做到，里面牽扯很多復雜的事?！?/p>
曾經在敘利亞長期駐扎的蘇洛維琴科，對本地情況甚是了解，如數家珍一般地向周正繼續道來。
“土耳其人支持的國民軍勢力很大，基本上各支被敘政府軍打垮擊潰的反對派武裝，都投靠在他們門下掛牌，但也僅僅只是掛了個牌有個名號而已?！?/p>
“剛才我不是跟你說有些反對派武裝窩里斗，兩伙人互相看不順眼結果打起來嗎？說的就是國民軍這伙人?！?/p>
“伊德利卜省境內很多反對派武裝都背靠他們支持，背后又站著土耳其人，這不是軍事手段就能解決的問題，得上外交。那些相互扯皮拉鋸的事我不了解也不感興趣，但總之，我們沒有收到過全面進軍伊德利卜的命令。”
“往往是有些雜碎自己討打、皮癢難耐了，我們就會聯合政府軍來一次除蟲行動，把外圍的跳梁小丑們送上天。然后剩下的渣滓們就會老實一段時間，但過一陣子又恢復原樣，我們就繼續給他們漲漲記性，不斷往復至今。”
“不過最近一次清理雜碎的行動已經是挺久之前了，原因嘛，你也知道，缺乏后勤保障。打當然是打得起而且有把握打贏，但打贏之后呢？缺乏補給的情況下還怎么運營下去，這才是問題，你這趟過來也是為了這個吧？”
蘇洛維琴科還不知道周正此行而來的具體目的，只是接到了護送任務，要周正走到哪兒他就帶人跟到哪兒、確保安全。
沒打算對自己的“保安隊長”隱瞞什么的周正，隨即道出了實情。
表明此行前來主要還是考察，先弄清楚“市場需求”做調研，等調研結果出來了再回去備貨，然后籌備“新品上市”，觀察銷售情況再做后期調整。
被周正的形容給逗笑了的蘇洛維琴科點點頭，在與周正并行返回機艙的路上，隨即說出了自己的理解。
“就是說你需要到處走走看看，了解一下俄軍和敘軍的實際需求是嗎？沒問題，這里的交戰烈度和戰斗情況我基本都有了解。只要你不亂跑，那就沒別的什么問題。”
“可能還得靠近火線觀察一下戰場情況，然后我才能發現他們裝備體系里的薄弱之處，搞定制銷售方案。這也沒問題嗎？靠近火線會不會讓你為難？”
“為難的話......嗯，之前可能是為難，不過現在嘛.......”
神秘一笑的蘇洛維琴科使了個眼色，拍了拍周正的肩膀緊接著低聲開口。
“你多給我弄點裝備，我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只要不是送死的地方就行，如何？”
合著自己這“保安隊長兼向導”還打著這主意，屬實沒想到的周正倒也沒做多想便笑著點頭回應。
“行，單兵裝備白送你一些都可以，就沖你負責救我的命，這點東西我還是舍得的，生命保障投資嘛，要不然你出工不出力把我扔戰場上我找誰去？”
合作就這么“愉快地”達成了，在兩架蘇30SM戰斗機護航下的伊爾-76，也抵達了最終目的地上空——駐敘俄軍赫梅米姆空軍基地，開始壓低高度準備降落。
“聽說這空軍基地是你們在敘利亞規模最大的一個，之前連圖-160都駐扎過，有這事嗎？”
“圖-160？是有這事，幾年前的事了，當時我也在敘利亞。一架圖-160掛著幾十噸鐵炸彈把一座村子從地球上抹了，里面全都是些狂徒瘋子。不過現在已經沒有圖-160駐扎，都飛回國了，等會兒落地之后你倒是能看到圖-22M3，這東西還有幾架。”
聽著蘇洛維琴科介紹的周正，已經能感覺到伊爾-76觸地瞬間的沖擊抖動，感受著起落架高速摩擦對機身帶來的連續不斷微微震顫感。
待到飛機停穩，艙門開啟。
拎著行李和格魯烏特種兵們一起走出機艙的周正，望著眼前這偌大的軍用機場不禁有些感嘆。
“來之前我就想過這地方飛機不少，沒想到比想象中還多一些?！?/p>
聽到身旁老張的悄然開口，望著那整排整排的戰機也是覺得真不少的周正緊跟著回道。
“毛子在敘利亞最大的空軍基地就是這兒，也是空中軍事行動的策源地和指揮中樞，排場大點挺正常的。”
蘇-24戰斗轟炸機、蘇-25攻擊機就停在機場跑道邊，距離周正最近的停機位上。
看起來不像是要出勤飛任務的樣子，幾組俄軍的地勤人員正圍著這些戰機做檢修保養，連機頭雷達罩也被打開，看著像是更換零件。
再往遠處去的露天停機坪上，就是整排的蘇30SM戰斗機了，不知道是否就這一排，但光一眼看過去就有8架之多。
除此以外還有剛剛護航的那兩架蘇30SM戰斗機，眼下也已經降落，下了機場跑道轉入滑行道正在向停機位開去。
其中一架率先抵達停機位的蘇30SM已經艙蓋大開，兩名俄軍飛行員正一前一后爬下登機梯，拖著小推車拉著檢修維護設備的俄軍地勤人員也已經靠了上去。
“數了數光能看到的已經不止30架了，這地方的飛機可是真多。”
拍了拍胳膊示意感嘆中的老張跟上，喬什也緊隨其后，帶著隨行人員的周正隨即朝不遠處正等待自己的蘇洛維琴科走去。
下令讓自己麾下的特戰隊員們先去各忙各的，找人對接放下行李去休息一通，領著周正下了機場跑道的蘇洛維琴科邊走邊說。
“你有沒有啥特別的行程安排？比如說先見見基地的指揮員一類的？”
聞言的周正一愣，緊接著搖頭。
“見指揮員？這，沒有，尖齒那貨沒跟我說過這事，他只是說有問題找你，你會負責解決?！?/p>
“這老小子倒是會說，好吧，那就這樣。我先派人去問問誰負責接待你，先帶你到處轉——”
嗚——嗚——嗚——
蘇洛維琴科這邊話還沒說完，只聽整個基地瞬間防空警報大作。
以為遭了什么大難的周正還沒來得及開口，下意識扭頭一看發現身旁的蘇洛維琴科卻是淡定的不行。
“冷靜，不是啥大問題。不是小無人機襲擊就是土制火箭彈，以前我駐扎的時候經常有，待一段時間你也會習慣，機場防空能應付得來?！?/p>
順著蘇洛維琴科手指的方向一看，周正赫然發現了幾臺移動部署的雷達車正豎起平板天線轉個不停，除此之外還有作為固定設施部署的地面雷達站也在運作，架在樓頂上的雷達天線同樣在轉。
“看起來敵襲方向應該是那邊，西北角，防空系統已經開始干活兒了。”
再順著蘇洛維琴科指向的方向看去，赫然映入眼簾的則是數輛鎧甲-S1彈炮一體防空系統，正在同時抬起導彈發射架與防空炮、保持搜索雷達開機的狀態接敵迎戰。
咻——
未等周正開口，在基地防空警報大作下的鎧甲-S1防空車已經開火。
只見一枚防空導彈噴射著熾熱的白煙脫筒而出，在離開發射筒后向上爬升的短時間內便加速到了極快的速度，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聲向著長空直沖而去。
連目標具體在哪兒都還沒看清，不出數秒的周正便看到一路拖曳著白煙的防空導彈，已經在射程內的可視距離上爆裂開來，在天空中炸成了一團火光。
“看來是命中了，應該是小型無人機?！?/p>
因為距離過遠而肉眼不可見的小型無人機，被有著明顯特征的防空導彈一擊擊毀。
剛放下手中隨身攜帶望遠鏡的蘇洛維琴科正打算繼續開口，眼神一掃卻見天空中還有動靜，趕忙再次舉起望遠鏡。
“等等，還有！不止無人機，還有火箭彈！”
說是火箭彈，其實就是本地武裝勢力，用鋼管甚至空氧氣瓶之類的玩意兒搓出來的破爛貨。
彈壁太厚、裝藥太少、破壞力太弱、射程太近，幾乎全是缺點。
唯一的優點就是這東西沒啥成本，基本就是各種廢舊材料手搓搓出來的。
就是沒有正兒八經的炸藥，給里面灌點硝酸銨化肥進去都能炸，對付這種低速飛不快、射程近還無法變軌且特征明顯的目標，確實也不是啥難事。
只見停在機場外圍近郊防空陣地上的3輛鎧甲-S1，面對數枚來襲的火箭彈，顯然早已是輕車熟路應對自如。
連發射導彈都免了，對付這種低價值的目標直接啟用了防空炮。
部署在戰斗室左右兩側的兩門2A38M型30毫米雙管防空機炮仰起炮管，以高達每分鐘2500發的射速向著天空潑灑出密集彈幕。
赤紅色的曳光彈在長空之上直接拉出了一道火河，三輛鎧甲-S1連續短點射開火的場面端是壯觀璀璨。
經由對空搜索雷達探測位置、火控雷達照射鎖定，并由車載火控系統測算預判敵彈道軌跡，拉足了提前量潑灑而出的防空彈幕，精準地逮到了來襲的敵方攻擊。
在周正的視角看來，便是數枚在天空中軌跡明顯的火箭彈，不偏不倚地撞在了密集如赤紅火河的防空彈幕上。
并在緊隨其后的下一秒就被撕成了碎片、凌空爆炸，只剩無數殘骸碎片從爆炸火光中漫天落下。
“毛子這玩意兒的防空效率是挺高啊，無人機加火箭彈，就這么三兩下一個照面就解決了?！?/p>
現場觀摩了一場防空實戰的老張最先開口，一旁的周正也是緊跟著回道。
“別的方面你可以笑話毛子，但論陸軍防空，毛子在這方面的造詣比北約那幫貨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止是這種小型自殺式無人機，還有手搓的土制火箭彈。
親眼目睹了全程作戰經過的周正知道，這種防空等級就算是換成小摩托來，照樣于事無補。
先進防空導彈加高射速防空炮一體化防空的組合，可以快速擊落撕碎任何進入射程內的低空低速目標，只要不是飽和到超出這三輛鎧甲-S1承受上限，一次大幾十架飛過來的程度，基本就討不得好。
而基地里那些大型對空搜索雷達，則起到了很好的預警作用。
足以引導鎧甲-S1在第一時間快速找到目標，進而在其實際威脅到基地之前便將其擊落。
聯想到蘇洛維琴科剛才說的那些話，“觀戰有感”的周正繼續邊走邊問。
“你剛才說你對這種情況很熟悉了？這種破事兒是經常發生嗎？”
“那得看你怎么定義“經?！绷耍唧w來說的話，兩年前我駐扎在這里的時候，大概是每個月都有那么至少一次、多了三四次，甚至六七次?！?/p>
一邊聽著蘇洛維琴科講解的周正，一邊看著身旁停機位上的其他俄軍。
發現不論是地勤還是剛剛下機的飛行員，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似乎都已經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連找防空掩體躲的人都沒有，繼續忙著手邊的事該干啥干啥。
“覺得很奇怪嗎？”
“嗯？啊，不算很奇怪，只是有點?！?/p>
聽到周正如此回答的蘇洛維琴科一笑，繼續說明著情況。
“你是第一次來，不太懂，我大概給你先說說。”
“這地方的武裝勢力雖然多且雜，但真正有能耐的可以說是一個都沒有，不是被空天軍炸成灰了就是已經被敘軍消滅。”
“剩下這些殘余渣滓也就只能搞搞這種不起眼的襲擊了，和行為藝術表演沒什么兩樣，也別指望他們手里能有高性能的無人機和防區外導彈、遠程火箭彈這類東西。有完善的基地防空體系在，基本不用擔心?！?/p>
正打算繼續往下說，卻忽然聽到了耳邊的無線電里傳來匯報，開口答復確認過后的蘇洛維琴科緊接著向周正開口。
“巧了，基地指揮員不在，下去視察別的部隊了。估計得等他回來，你才能見得上他。”
“那你看接下來怎么安排，要不要我先帶你去有仗打的地方轉轉？“伊德利卜”杯大獎賽現在可是火爆進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