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下去視察首都衛戍區部隊,結果差點被威力足以稱得上地動山搖的路邊炸彈給送走。
緊接著又是開新聞發布會想緊急控制住輿論形勢,結果沒想到“為己所用”沒搞成,反倒搬起石頭來砸了自己的腳。
想在媒體上露臉,到頭來卻露了屁股。
“哇啊啊啊啊——”
腦子里不斷回想這些破事,端是越想越氣。
想到最后實在是忍無可忍的博納特終于當場暴走,抬起47碼的硬頭大軍靴一腳踹在了身旁之人的大腿上。
猝不及防間被重重踹倒在地的卡曼卡,當場摔了個四仰八叉。
年輕時曾征戰沙場、上陣殺敵十數載的博納特這腳勁兒,那可不是鬧著玩的,跟那些長年累月只會坐辦公室的家伙有本質上的不同。
捂著腰子暗自直喊疼的卡曼卡,卻不敢因此有任何怠慢磨蹭,立刻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來,連口氣都不敢喘地重回博納特跟前原地立正,瞬間挺直了腰桿。
“我跟你強調了多少次!?安保護衛工作一定要嚴密再嚴密,小心再小心!可你呢!?”
“那么大一顆炸彈,放在這里豎起來比你我二人抱一起還要大塊頭的東西,一顆就能把鋪裝公路炸成魚塘大坑,給里面蓄滿水就能直接把你丟進去游泳,最好再放幾條尼羅鱷進去!”
“你就是這么干總統衛隊長工作的嗎?無能到了這種地步,我真該現在就把你捆了送上直升機丟去喂獅子!”
“......是,都是我的錯!是我無能才讓您陷入如此陷阱,我知錯、我悔罪,我愿意接受任何懲罰!”
“任何?真要任何你他媽現在就把自己捆了去找獅子,沒用的廢物!”
博納特這唾沫星子橫飛的暴走咒罵,雖然聽上去很是嚇人。
但熟悉自己姐夫為人性格的卡曼卡卻知道,博納特要是罵你,那說明他認為你還有值得讓他浪費口舌的價值,罵的再狠其實都沒事。
可他要是不罵你,明明你捅了大簍子,他博納特還能心平氣和甚至笑著跟你聊人生、談理想、分享樂子。
那建議你也別想那么多有的沒的了,趁著他博納特還能坐下來跟你談,趕緊求他直接拉出去槍斃,而不是捆成粽子裝上直升飛機再丟去野生飼養場里喂獅子了。
所以現在這情況,說起來那還真就挺“抖M”的。
明明博納特是擱這兒勃然大怒、唾沫星子橫飛,罵的一句比一句難聽。
結果被罵的狗血淋頭的卡曼卡不怒反喜,內心里那叫個樂。
恨不得博納特擱這兒狠狠罵上半個小時,把氣全出了才好,那樣自己就算徹底把這一關給渡過去了。
興許是真的罵累了,或者是感覺大氣出了,再繼續狂罵下去也沒多大意義。
稍許片刻后的博納特自動停止了狂噴不已,轉而回到辦公桌后一屁股沉在了自己的老板椅里,頗有疲倦地閉目養神、不做言語。
而自知捅了大簍子的卡曼卡也不敢多言,就一聲不吭地繼續老實杵在原地聽候發落。
“你說,敵人到底是怎么辦到的?刺客究竟是怎樣才能把那么大塊頭的炸彈,悄無聲息、不為人知地埋在路基下面,我想聽聽。”
!!!
雖然能料到博納特早晚會問起這話。
可當原本一聲不吭的博納特突然如此開口,還是在猝不及防間給神經緊繃的卡曼卡嚇了一跳,也是不敢有所怠慢地趕忙回道。
“這,我認為您的分析是對的,姐夫。那幫此刻能隱秘行動到這一步,把那么大的炸彈悄悄埋在咱眼皮子底下,那肯定和未來科技之間有些不清不楚的關系。”
卡曼卡現在的思路很簡單,大體可以總結為兩點。
第一肯定是要迅速跟自己撇清關系,把自己從這檔子掉腦袋的破事里摘出去,誰愛跟這事有關誰愛、我他媽一定得是清白的。
第二那就得主打一個“姐夫高見”。
你博納特不是自己還嘀咕懷疑這事跟未來科技有關嗎?那正好啊。
你說未來科技,我說姐夫高見。
咱倆這不就達成一致,站在統一陣線上了嗎?只要能讓我的被懷疑度先降下來保住小命,我管他媽誰來背這口黑鍋?我命都快保不住了還在乎得了這些?開什么玩笑。
聽到卡曼卡這沒啥建設性但也算合理的回答,內心中也是越發懷疑未來科技與之有關的博納特,不禁兀自分析道。
“但他們的目的是什么呢?這種時候殺了我對他們有什么好處?沒了我,未來科技真的以為他們能接過我的權力掌控全軍嗎?未免也太可笑了。”
“我可不是那種名字后面掛個斯基,只會恬不知恥四處要飯的傀儡!我是他們的合作者,不是任他們擺布的蠢貨!”
“......”
博納特說者無意,卡曼卡卻是聽者有心。
自己這暴君姐夫,現在開始順藤摸瓜地懷疑起未來科技的目的何在了,并且意識到了最關鍵的“未來科技殺了自己如何順利掌控全軍”的問題。
卡曼卡絲毫不懷疑博納特的思維邏輯能力,他是真有可能猜得到未來科技這種反常行為的背后,是什么底層原因導致了這種表象上的反常的。
在那之前,必須把話題往別的方向帶一帶。
千萬不能讓自家這姐夫懷疑成“未來科技選定了家族內接班人,所以才如此有恃無恐地要除掉博納特”,那樣的話絕對會第一時間懷疑到自己頭上,真到那時可就壞菜了!
“姐夫,我有個猜測。”
“你說,未來科技這是不是打算跟安德羅講和了?如果是未來科技打算以除掉你為投名狀,在你死后趁軍心垮塌、部隊大亂,再跟北上的安德羅大軍里應外合,一舉結束一切呢?”
“是,安德羅是名義上接受了俄國人的幫助,這我們現在都清楚。”
“但又是誰說了,安德羅不能左右橫跳、中間騎墻,賣弄自己的統戰價值呢?又或者是他嫌棄俄國人太窮,畢竟那幫俄國佬才有幾個臭錢?頂多給點武器裝備罷了,而未來科技就不一樣了。”
“他們真能拿大筆大筆的美元去砸死安德羅,我可不覺得他有多大的抵抗力能擋住這種‘美元攻勢’,畢竟誰不愛錢?誰嫌錢多扎手嗎?”
“嗯!?”
原以為自己這小舅子是個只懂酒池肉林,醉愛女人肚皮的酒囊飯袋廢物一個,能力上實在是讓人非常難評。
但如今看來,就沖剛才那句話。
博納特是越想越覺得,自己似乎太過帶著刻板印象來看自家小舅子了,畢竟人是會進步和改變的嘛。
“你是說,安德羅現在可能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想擺脫俄國人的掌控,投靠一個更強的勢力?”
一聽這話有戲,瞬間來了精神頭的卡曼卡趕忙接著分析道。
“是啊,姐夫!你想想,這怎么就不可能呢?”
“他安德羅起初接受俄國人的幫助,那是他那時候落魄、別無選擇,他要是不這么干可能當時就被咱給滅了,哪兒能到今天這一步啊?”
“可現在呢?他安德羅兵強馬壯,收攏了一大批前政府軍,聽說還勸降了不少咱們的俘虜,這段時間起碼征兵擴編了兩三萬人。”
“俄國人那教官才有多少?那些俄國佬連在馬里都能被恐怖分子暗算,吃個大虧,死了一地的人。尸體這會兒估計都暴尸沙漠曬成人干了,不見得有多厲害吧?”
“安德羅這要是現在跟未來科技來一出里應外合、同時動手,不但能瞬間擺脫俄國人的控制,還能一下子打通南北、掌控全境,直接無縫對接有錢有勢有裝備的未來科技,這難道不就是您想要的最終結局嗎?”
“哎呀!這可壞事了,姐夫!您看看,他安德羅原來打的是這種算盤!他是看上了您的劇本,您的最終目的,想要把您徹底給取而代之啊!”
越說越來勁,越分析越覺得合理的卡曼卡那叫個“真情流露”。
反觀博納特這邊也是表情越來越不對勁。
起初還只是稍微往這邊想了想,覺得有可能但可能性應當不是太大。
但如今看來,在自家小舅子這么一通挑不出邏輯錯誤的分析之下,眼珠子擱眼眶里一個勁兒打轉不停的博納特是真覺得后背發涼。
“這幫該死的美國佬!賤人!我就知道他們一定會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背叛你,一定會!”
騰地一下站起身來,擱辦公桌跟前來回踱步的博納特是越想越氣。
越想越覺得未來科技在背后,肯定在搗鼓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有十成甚至九成的把握在瞞著自己甚至要坑死自己。
“這讓我想起了一件事,在基祖城之戰前,你知道安德羅在一封電子郵件里跟我說了什么嗎?”
“.......”
卡曼卡心想你倆昔日老戰友私聊關我啥事?我咋可能知道你倆加密通話聊的啥?
但表面上仍得擺出一副“我很好奇”的表情,就等自家姐夫接下來道出答案。
“安德羅那時在郵件里跟我說,‘跟那些美國人為敵是危險的,但跟那些美國人為盟友絕對是致命的’。”
“當時的我不屑一顧,覺得自己大局在握、優勢在我,這不過是安德羅挑撥離間的可笑把戲。”
“但如今看來,哼,讓安德羅那么早就言中的感覺,真是丟人丟到了難以言喻,難道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嗎?”
“......恐怕不是,姐夫,您難道忘了,安德羅才是最有可能想要把您取而代之的那個人。”
“他那么早說出那種話,恐怕不止是為了當時的挑撥離間,放到現在,不更是能擾亂您的思維判斷嗎?”
對于卡曼卡的這通分析,博納特表現得不置可否,并不做直接回答只是自顧自地來回踱步。
確實是有人嚴重擾亂帶偏了博納特的正常思維判斷,然而卻不是安德羅。
無論如何都不想讓博納特猜到真相的卡曼卡依舊相當緊張,裝作若無其事卻無時無刻不在觀察博納特的細微變化。
直到一言不發地繞著辦公桌走動半天,又回到了辦公桌前來的博納特再度開口。
“先——這樣吧,我得一個人靜一靜,好好捋一捋思路。”
“你去忙你該忙的事,有需要了我會再叫你,保持待命就行。”
“哦還有——”
“去把總統衛隊的善后慰問工作做好,叫上些媒體記者一起去,多拍視頻多宣發。”
“我就不出面了,免得那群狗東西又逮住我問東問西。你負責把這件事處理好,一定要起到積極正面的宣傳作用穩定軍心,懂了嗎!?”
“......”
草!
你博納特被媒體狗咬得屁股生瘡嗷嗷叫,現在直接把這爛攤子甩給我是吧?
平日里很少跟媒體記者打交道的卡曼卡是真不想接這活兒,但誰讓自己剛捅了簍子是戴罪立功之身。
這種時候還敢推三阻四變著花樣抗命不遵?不要命啦?是真覺得博納特不敢把咱哥們丟去喂獅子嗎?
不想“以身試暴君”的卡曼卡不敢不從,只能連連點頭答應下來,立刻如蒙大赦一般趕緊借機開溜、退了出去。
結果這剛一回到自己的衛隊長辦公室,還沒等松開衣領口子喘口氣、喝口水、緩緩勁,一位熟悉的不速之客便在這時突然到訪。
好懸沒給剛松了一口氣的卡曼卡直接嚇得一蹦三尺高,情不自禁下當即又驚又恐又生氣地質問道。
“你瘋了嗎!?為什么這時候來見我?你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時候嗎?”
“這要是被我姐夫知道你這時候跑來見我,你知道我得死的有多慘嗎?你們未來科技勢大,我姐夫拿你沒轍,但你能不能為我考慮考慮?把我坑死了你們就那么開心嗎!?”
不待卡曼卡話音落地,來都來了,肯定是有備而來也深思熟慮過的斯蒂文上校,隨即摘下了墨鏡悄然回道。
“我有我能來見你而且不被博納特發現的辦法,你無需過問也不必擔心。”
“告訴我最新的狀況,博納特怎么說?他現在態度如何?”
“既然你能回到這間辦公室而不是被他立刻丟去喂獅子,證明有些事還是有操作空間的,不是嗎?”
“......”
對這幫未來科技的狗賊是又恨又氣,但已經有把柄在其手里抓著,現在是和未來科技在一條賊船上的卡曼卡也屬實沒法。
只能抬手擼了把已經被汗水打濕完了的頭發,稍微喘了口氣這才略有后怕地回道。
“勉強對付過去了,暫時的。”
“我把懷疑的對象引導了安德羅那邊,但我敢很肯定地說我姐夫現在依然懷疑你們,因為那顆炸彈的來歷始終無法合理解釋。他可不會蠢到真的以為那么大一顆玩意,真的是被安德羅的刺客偷偷運進來,再刷上你們的標志栽贓陷害的。”
“說真的,我們必須加快行動了。”
“我姐夫是個疑心病很重的人,他肯定不會只信我的一面之詞。我的謊話能蒙得了他一時蒙不了他一世,再這么拖下去我們雙方都會暴露,到時候再補救可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