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原本今日李世民是本不該出現在軍營里面的。
要不是因為活捉了頡利之后,聽說長安城里面各處軍營里面,到處都是一片慶祝熱鬧的氣氛。
這對于愛湊熱鬧的李世民來說,又怎么愿意錯過呢?
誰能料到,就在李世民在軍營中享受著人生最高光時刻的時候,程處默派人求援的消息傳了過來。
原本李世民也沒有當回事兒,想著幾個小賊罷了,讓程咬金帶隊過去隨便剿滅一下,也就是了。
可是當聽到是遇險的是魏叔玉之后,李世民便有些坐不住了。
不管怎么說,這一次能夠順利地將劼力活捉回來,剿滅突厥,魏叔玉都是居功至偉的。
李靖也好,還是其他軍方將領也罷,當然也有不小的功勞,可是能做到這一切的前提突厥可汗被抓,突厥這邊立即就陷入了群龍無首的處境下面。
否則,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想要幾乎兵不血刃地搞定突厥,那幾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啃下突厥自然是李世民一直以來的夙愿,可若是花了極大的代價,才搞定的話,那對李世民來說,絕不是他想要的。
漢武帝的教訓,就擺在眼前。
當年為了驅逐匈奴,漢武帝用了兩代名將,耗盡了三代人的家底,才好不容易做到了。
可是結果呢?
大漢是變得更強了嗎?
并沒有,而是正正相反,正因為漢武帝長達二十多年的窮兵黷武,終于將文景兩帝留下來的家底,給打了個精光。
從那之后,大漢便開始一蹶不振,無可避免地走向了衰敗之路。
李世民可不是懂得騎馬打仗的將軍,而是熟讀史書,最喜歡總結歷代君主得失的帝王。
漢武帝在他心里自然是一代明君,可他要做的卻是要超越秦皇漢武,不只是要抵御外侮,為后輩子孫打下一個大大的疆土,更是要將大唐打造成一個千古留名的盛世。
所以,魏叔玉與太子李承乾能夠以如此之小的代價,拿下突厥,李世民自然就不會再去追究什么擅自逃跑的罪過了。
甚至如果有可能的話,李世民還希望這樣的事情能多來幾次呢。
逃跑一次,就能滅掉一個國家,這樣的好事,腦子進水了的人,才會去怪罪呢。
所以,在聽到自己的功臣身遭險境,李世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帶著程咬金一營人就出發了。
當看到如此多的吐谷渾軍隊出現在大唐境內的時候,李世民也被嚇了一跳。
心想說那些邊關將領是干啥吃的,都被人家干到家里來了,居然一個上報的人都沒有。
不過現在他也知道,眼下并不是追究這些責任的時候,想的搞清楚,這些人來到大唐的目的才是要事。
隨著李世民趕到下一個驛站的時候,正巧邊關的文書也送到了這里。
李世民打開一看,才知道,吐谷渾可汗慕容伏允的小兒子成年在即,想要到大唐來,求得一門婚事。
雖說,李世民對于這些人不請自來的行為,極為不爽。
可是眼下突厥方定,還有許多后續的工作要做,也難得吐谷渾那邊想討這個姻緣。
畢竟以和親來穩固周邊鄰國關系,乃是當世最為普遍的做法。
也是李世民眼下剛打了勝仗,心情好,便一拍大腿,心里已經隱隱認下了這個事情。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
之前,是大唐處于被動地位,自然是有求于他們,嫁的自然是皇室女子。
可現在,隨著大唐解決了北邊的心腹大患,吐谷渾這邊,說實話,李世民并沒怎么放在心上了。
要是那邊安分守己,不主動找事,李世民倒也愿以上演一番兄友弟恭的戲碼,以兄弟之邦,對待之。
可要是那邊還像以前那么囂張跋扈的話,那就不能怪大唐不講情面了。
既然北邊的突厥都能搞定,來西邊搞定一個小小的吐谷渾還不手拿把掐似的。
可當李世民來到這邊,看到那所謂的吐谷渾三代王,拿著鐵錘就要打殺魏叔玉時,李世民心里已經開始冷笑了。
就這樣的“態度”和表現,還想來我大唐求親?
看來,這一次,吐谷渾使團定然是要無功而返了。
他張弓搭箭,射傷了吐谷渾三代王,已經算是一種嚴厲的警示了。
可誰能想到,后面居然還有高手。
那個據稱是慕容伏允私生子的家伙,居然敢打麗質的主意!
簡直是找死!
魏叔玉自然知道李世民的脾氣,所以諸葛銖更多的污言穢語,他沒有說出來,一句“侍寢”便足以激怒一個女兒奴的父親。
看著諸葛銖身上多了那么大一個血窟窿,魏叔玉暗暗咋舌,只能說殺人者,人恒殺之。
他這一死,也算是對周圍那些無辜死亡的百姓們,有了一個交代。
“公主?外臣不明白陛下此言何意?”
眼看這李世民雷霆大怒,一旁的三代王眉頭一皺,突然有了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
此時,他不由看向了魏叔玉,想起之前他維護那個侍女的種種表現,以及最關鍵的那一句,你們吐谷渾全國加起來,都比不上她一根毫毛……
當時,吐谷渾三皇叔只是覺得這是一句充滿孩子氣的傻話而已。
一個少年,對于自己心愛的女子,就要被人奪走時,發出的絕望而又無奈的怒吼而已。
可現在看來,這一句話似乎并不是那個意思。
如果說,那個女孩子真的是眼前這位世間最為強大的帝國皇帝的女兒的話,那么那句話就只是在客觀陳述一個事實罷了。
吐谷渾可汗的私生子再金貴,又豈能與大唐的帝國公主相提并論呢?
尤其在大唐已經擊敗了宿敵突厥之后,這位公主的地位自然又高了幾分。
看來,這一次,自己這個侄子怕是要白死了。
“不瞞陛下,外臣實在不知道是公主駕到啊,要是知道是公主當面,外臣巴結還來不及呢,又豈會怠慢?”吐谷渾三皇叔硬著頭皮說道。
對于三皇叔明知故問,自找臺階的話,李世民沒有接茬,而是看向了魏叔玉,沒好氣地踢了對方一腳。
“還杵在這里干啥,還不快去把公主接過來,對了,知節,你帶著玄甲軍一起去,我大唐的公主,走到哪里也得有排面才是,省得讓一些有眼無珠的家伙給惡心了心情……”
魏叔玉苦笑著點了點頭,那邊程咬金也領命稱是。
就在這時,一道嬌弱的身影從遠處跑了過來,聲音中帶著驚喜與委屈。
“父皇……”
聞言,李世民轉頭望去,待看到李麗質那衣衫襤褸,灰頭土臉的模樣,不禁眼眶一紅,只覺得心都要碎掉了。
“唉……”
李世民本想跑過去,可又礙于帝皇的身份,只能站在原地。
心里對于吐谷渾這支軍隊,越發厭惡起來。
看來,有些人是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