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王妃?!”
池凌淵身形僵滯,死死盯著眼前之人,生怕眨眼間這幻象便會破碎。
林忠亦是滿面驚愕,那朝思暮想的身影此刻竟真切地佇立在側(cè),宛若神跡降臨,令人感到一種近-乎虛幻的不真實感。
唯有小二反應(yīng)最快,身形驟化一縷黑煙,瞬息間已掠至白玲瓏跟前。
“拜見主人。”她深深垂首,姿態(tài)恭謹(jǐn)至極。縱然已與池凌淵結(jié)契,但那刻入骨髓的敬畏,在面對白玲瓏時依舊本能地涌現(xiàn)。
白玲瓏淺淺一笑,虛手輕抬:“小二,你既已是池公子的鬼靈,便無需這般多禮。”
“主人,您……不怪我?”小二怯怯抬眸,眼底盡是忐忑。
“我離開了三年。這三年里,你們的日子定然不好過。”白玲瓏語聲溫和,卻洞若觀火,“失去我的庇護(hù),若不另尋契約,你們遲早會淪為失控的惡鬼。為了活命,也為了增強(qiáng)實力,這是最明智的選擇。”
鬼奴畢竟不同于御靈,受主人的影響太深。這種無奈之舉,她又怎會苛責(zé)。
“多謝主人體恤。”小二再次拜謝。
池凌淵此時終于回過神來,跨前一步,目光灼灼,似要將眼前人看個通透:“靈王妃,整整三年了,您究竟去了何處?我們尋遍天下,實在是……熬得太苦。”
“當(dāng)年救靈王生了變故,我也是歷經(jīng)波折才得以歸來。”白玲瓏輕嘆一聲,歉意掠過眉梢,“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池公子,莫要再提過往了。”林忠顫聲插話,激動得老淚縱橫,“只要靈王妃能平安歸來,便是我等天大的喜事。或許,這就是我們扭轉(zhuǎn)乾坤的契機(jī)!”
池凌淵看了眼激動的林忠,隨即重重點頭,沉聲道:“我雖失了未眼,但這雙眼偶爾還能窺見一絲天機(jī)。我不止一次夢見大周陷入混沌,直至您的身影出現(xiàn),才如利劍般劈開黑暗,力挽狂瀾。”
白玲瓏微微頷首,未眼之力早已觸及靈魂,即便眼球不在,殘存的靈性引發(fā)預(yù)知夢亦在情理之中。
“林丞相,那黃貴妃呢?”她話鋒一轉(zhuǎn),忽然問道。
提及此,林忠神色驟黯,悲痛瞬間爬滿蒼老的面龐:“婉兒……已被穆子胤那畜生害了。她不過是一番好言勸諫,卻激怒了發(fā)狂的穆子胤,竟被……揮刀斬下了頭顱。”
池凌淵無言地上前,輕輕拍了拍老丞相顫抖的肩,以示安撫。
寥寥數(shù)語,白玲瓏已從二人口中理清了現(xiàn)狀。
池家徹底決裂皇城,正傾盡那富可敵國的家財,維系著白千文麾下軍隊的命脈;若非這龐大的財力支撐,只怕大軍早已潰散。而林家滿門忠烈,逃亡路上盡數(shù)折損于惡鬼之口,如今只剩林忠孑然一身。
“如今我們坐鎮(zhèn)上緣鎮(zhèn),為北戌關(guān)輸送物資。”林忠強(qiáng)壓悲痛,嘆息道,“雖名為大周流民,不受南詔承認(rèn),但南詔國君能劃出此地容身,已算仁至義盡。”
“仁至義盡?未必。”白玲瓏?yán)湫σ宦暎鈩C冽,“這位國君表面大度,實則是將我們視作南詔的一道屏障。一旦大周的惡鬼大軍壓境,我們便是首當(dāng)其沖的炮灰。”
池凌淵與林忠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無奈——道理雖懂,但寄人籬下,除了默默承受,根本別無選擇。
“二位,一個上緣鎮(zhèn)還是太小了,困不住龍,也藏不住身。我們要換個更大的地方。”
“更大的地方?”林忠與池凌淵微微一怔,面露惑色。
“馨馨,都將軍,你們來解釋吧。”白玲瓏施施然落座,將話頭拋給了廖馨與都城彥。來時路上她已面授機(jī)宜,此刻無需贅言。
“林丞相,池公子。”廖馨踏前一步,條理清晰,“師父的意思是,上緣鎮(zhèn)早已人滿為患,難民激增,此地根本無法負(fù)荷。以往我們沒籌碼與南詔談判,但現(xiàn)在不同了——”
廖馨看向白玲瓏,目光堅定:“師父的歸來,便是我們最大的底氣。加之蠱尸橫行,南詔亦面臨滅頂之災(zāi),若想抗衡這漫天尸潮,他們離不開我們的助力。”
聽聞此言,林忠不由得頻頻點頭。
“此外……”都城彥起身補(bǔ)充,聲如洪鐘,“靈王妃有言,以目前的形勢,一旦大周發(fā)兵,平原之地難守。我們必須據(jù)城而守,布下強(qiáng)力結(jié)界,方有一線生機(jī)。南詔國君是個聰明人,在這雙重壓力之下,他必然會選擇妥協(xié)。”
“不錯!”林忠雙眸驟亮,激動道,“有了這兩層壓力,南詔國君定會松口。屆時,我們便可將據(jù)點轉(zhuǎn)移至常青城!”
“常青城乃邊陲重鎮(zhèn),最為關(guān)鍵。只要守住此城,即便北戌關(guān)與上緣鎮(zhèn)失守,我們也能抵擋一二。”
說到此處,林忠當(dāng)機(jī)立斷看向池凌淵:“池公子,請即刻修書南詔國君,邀其遣使談判細(xì)節(jié)。”
“好!事不宜遲!”池凌淵當(dāng)即向白玲瓏告退,匆匆去準(zhǔn)備上書事宜。
“報——!!”
就在這時,一陣凄厲焦急的通報聲撕裂了短暫的安寧。
林忠看著沖進(jìn)來的探子,臉色驟變:“何事驚慌?”
“回林丞相!上緣鎮(zhèn)四周突現(xiàn)大批蠱尸行跡,正呈合圍之勢殺來!”
“什么?!”
林忠瞳孔劇震,身形猛地一晃,驚懼交加:“那些蠱尸平日只在大山那邊游蕩,怎會突然大舉進(jìn)攻?”
“若沒猜錯,應(yīng)該是沖著我來的。”相比眾人的驚惶,白玲瓏的聲音靜如止水,“我在石頭村斬了那控蠱之人,背后主使察覺異樣,便派這些傀儡來試探虛實了。”
她緩緩起身,眼底寒芒乍現(xiàn),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不過,這倒是個機(jī)會。”
林忠微微一怔,隨即抱拳,語聲恭謹(jǐn)而堅定:“我等愿聽?wèi){靈王妃差遣,全力配合。”
白玲瓏負(fù)手而立,目光投向遠(yuǎn)方天際。
蒼穹陰沉如鉛,積蓄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但在她眼中,這不過是風(fēng)雨欲來之兆,是這蒼茫大地即將迎來的一場洗髓蕩塵。
上緣鎮(zhèn)厚重的鐵木大門早已緊閉,無情地隔絕了生與死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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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她是最大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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