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瓏穩(wěn)住心神,目光有些恍惚地掃視四周。當視線觸及不遠處諸葛錦麟的身影時,積壓的怒火瞬間引爆。
她身形暴起,裹挾著勁風的一拳狠狠轟了過去!
哇!
諸葛錦麟猝不及防,整個人被轟飛出去,如壁畫般深深陷進了墻壁里。
“諸葛老賊,你又把我當棋子!!”白玲瓏怒不可遏。
諸葛錦麟狼狽地從墻里掙扎出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無奈道:“小白,我也是為了消滅黑山羊啊。誰讓這家伙如此難纏,若不使點非常手段,根本束手無策。”
白玲瓏心里明白這個道理,可那股被擺布的憋屈感依舊讓她意難平。
“小白,氣出完了,該辦正事了吧?”諸葛錦麟收斂神色,指向那個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穆子胤,“現(xiàn)在,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白玲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火氣,目光凌厲地落在穆子胤身上。
此時的穆子胤已是油盡燈枯,僅憑一絲執(zhí)念苦苦支撐。而黑山羊的神念正瘋狂反撲,即將沖破禁錮,徹底重臨人間。
“諸葛老賊,等解決了這禍害,我再慢慢收拾你。”
白玲瓏邁步而出,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便攀升一分。只見她眉心處緩緩裂開一道豎痕,一只漆黑深邃、仿佛連接著無盡虛空的瞳孔顯現(xiàn)出來。
“黑瞳?!竟是那傳說中的黑瞳!!”
借穆子胤之口說話的黑山羊,在看到那只眼睛的瞬間,聲音因極度的驚恐而尖銳變調(diào),“難怪本尊從你身上嗅到了一絲本源的氣息,原來你竟然融合了黑瞳!!”
“黑山羊,一切到此為止了。”
白玲瓏的聲音清冷淡漠,宛如審判,“雖然你的過往令人唏噓,但……你的存在,只會為這個世界帶來更多的悲劇。”
“黑瞳現(xiàn),鬼門開,萬法因果,回溯本源,敕!”
隨著白玲瓏清越的吟唱,黑山羊發(fā)出了一聲凄厲的嘶鳴。它那漆黑如墨的軀體仿佛遭受了某種無形法則的擠壓,瘋狂地扭曲、掙扎,黑氣如沸水般翻涌。
“白玲瓏,既生我,何生你?!”黑山羊憤怒地咆哮,聲音中夾雜著無盡的不甘,“本尊誕生于人類極致的憎恨與貪欲,本該不死不滅,與天地同壽,為何偏偏受你克制?這到底是為什么!”
“很簡單。萬法有始必有終,陰陽輪轉(zhuǎn)乃天道。”白玲瓏神色淡然,聲音雖輕,卻如洪鐘大呂般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真理,“你既是惡念的具象,那我便是斬惡的鋒芒。”
她頓了頓,目光如炬:“黑山羊,你吞噬了太多的憎惡與欲念,早已為天道所不容。回歸死寂,才是你唯一的歸宿。”
話音未落,黑山羊那猙獰的頭顱驟然裂開一道縫隙,一縷純白無瑕的靈魂從中緩緩飄出,如同淤泥中生出的白蓮。
白玲瓏瞳孔微縮,那赫然是沉寂已久的純潔靈魂——羅小寧。
羅小寧緩緩睜開雙眸,目光澄澈,轉(zhuǎn)身看向此刻丑陋扭曲的黑山羊。
當黑山羊觸及羅小寧目光的那一刻,那不可一世的怪物竟然罕見地瑟縮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濃濃的自卑與無助。“不……別看我!小寧,快走,別看現(xiàn)在的我……”
“小黑,對不起。”羅小寧絲毫沒有在意眼前怪物的猙獰,他的眼眸依舊如往昔般溫柔,“是我害你變成了這副模樣。”
“我不該憎恨,也不該埋怨……”
“不!你就該憎恨,就該埋怨!若不是那些人咄咄相逼,若不是世間充滿了惡意,你怎么會被當成活祭殘害?”黑山羊嘶吼著,黑氣因激動而劇烈顫抖,“這一切都是那些村民的錯,是那些該死的人類!”
“只有讓這世上的人死絕,才能洗刷他們加諸于你身上的罪孽!”
“不是這樣的。”羅小寧苦澀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凄涼的笑,“小黑,我說的不該憎恨,不是為了寬恕那些村民,而是為了你。”
“如果我不憎恨,不埋怨,你就不會應劫而生,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更不必承受這不死不滅的折磨。”他的聲音溫柔得像一陣春風,輕輕拂過黑山羊暴躁的心靈,讓那翻涌的黑氣奇跡般地平息下來。
“不死不滅,從來不是恩賜,而是枷鎖。”
“讓你永生永世沉淪在憎恨與欲念的煉獄中,這太殘忍了。”
羅小寧探出虛幻的手掌,輕輕撫摸著黑山羊巨大的頭顱,“小黑,到此為止了,好嗎?我們的命運早已畫上了句號,強留世間,唯有痛苦。”
黑山羊徹底沉默了。良久,它忽然癡癡地笑了起來,聲音嘶啞卻不再尖銳:“你個笨蛋……為什么千年萬年過去了,你的靈魂深處,依然這般純潔無瑕。”
“因為我想守護你,不想看你繼續(xù)痛苦。”
“小黑,你是我唯一的朋友,這一點,縱然跨越千年萬年,也不曾變過。”
這句話,宛如一道穿透陰霾的陽光,瞬間擊碎了黑山羊所有的心防。
它周身的黑氣寸寸崩解,那龐大丑陋的身軀在光芒中消融,逐漸化為了最初的模樣——
一只渾身漆黑、小巧可愛的山羊。
“咩——”
一聲熟悉的啼叫響徹天地,帶著跨越千年的眷戀與釋然。
羅小寧露出了溫柔的笑意,張開雙臂,將小黑羊緊緊摟入懷中。
“小黑,這一次,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不離不棄。”
隨著誓言落下,羅小寧與黑山羊的身影化作漫天光點,一點一點地消散在風中。
白玲瓏目睹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那個近-乎無敵的滅世妖魔,就這樣煙消云散,與摯友共赴歸墟。
或許,這就叫始于憎恨,終于真愛。
“結(jié)束了?!”
一旁的胡陽看著空蕩蕩的前方,神情呆滯。他深知那怪物的恐怖,此刻見白玲瓏僅開黑瞳便將其超度,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他一時難以置信。
諸葛錦麟輕搖羽扇,目光深邃:“看似簡單的一瞬,實則是跨越了千年的因果終結(jié)。”
就在這時,一聲悶響打破了沉寂。
穆子胤無力地癱倒在地。
“皇兄!”穆子玄臉色驟變,箭步?jīng)_上前去,一把將人攙住。
身側(cè)的黃婉兒早已哭成了淚人,撲在穆子胤身上泣不成聲:“皇上,你為什么這么傻?為什么要一個人承受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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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始于憎恨,終于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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