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邵軒趕到學校的時候,梁雨柔已經進了手術室。
是袁麗梅顫抖著手簽了字,做的清宮手術。
“媽,到底怎么回事?”顧邵軒站在坐在手術室外面走廊的袁麗梅面前,臉色黑沉。
袁麗梅看到兒子到來,她才有些崩潰地低吼。
“是清雅把雨柔推倒撞到墻壁,孩子沒了。”
顧邵軒左右看看,冷聲道:“清雅呢?好好的她推雨柔干什么?”
以前,清雅與雨柔的關系不是最好了嗎?怎么還打起來了?
“誰知道她為什么要推?兩人開始就有些爭執,后來不知道怎么的就動起手來了。”
袁麗梅頭疼地揉著眉心,之前南燭肚子里的是女兒,更何況已經準備離婚了,孩子沒了她也不怎么傷心。
可梁雨柔肚子里的是兒子啊,也這樣沒了,她的心都揪成一團了。
顧家最近到底怎么了?事事不順,難道真如外人說的那樣,是因為與南燭離婚而破了風水?
不,不可能的。
……
南方接連下了幾天的雨,雖然都不是暴雨,河水也泛黃上漲。
村里的老人都說,這是下龍舟雨呢,端午過后就好了。
南瑾在知青點睡了幾天,感覺自己快發霉了。
端午節這天,雨小了很多,吳玉瓊興奮地邀請她們一起去鎮子上。
“走,今天鎮上的公河里,會有一場龍舟比賽,如果去遲了,就占不到有利的位置了。”
這個時候還沒有什么娛樂活動,一年一次的龍舟比賽,就是所有人期待的事。
公社在這一天也會放假,讓大家自行活動,更何況,連著下了幾天的雨,村民們都沒有下地。
“好啊。”南瑾也很興奮,除了剛來第二天去了鎮子上,到現在再沒有去過了。
天天在知青點真的感覺要發霉了。
三人換上自己最好看的衣服,梳著兩條麻花辮,背上一個斜挎布包,一起快步往村口跑去,沿路都是她們的歡笑聲。
這種時候,南瑾反而跑不過吳玉瓊了,甚至連廖志英她也跑不過。
到了村口,牛車早已經離開。
“怎么這么快就走了呢?”
廖志英有些不甘,她們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跑來了啊。
吳玉瓊解釋道:“今天去鎮上的人很多,大家都想去看龍舟比賽呢。”
“咱們先順著路走,去到外面的三岔口,可能還能搭上別村的牛車呢。”
與她們同樣想法的村民也不少,大家有說有笑地往外面走去。
“一會兒牛車還要回來接二道,三道,這一路人多,興許就早點接上了。”
“鈴鈴!”
身后傳來自行車的鈴聲,惹得大家都回頭看去,走在路中間的村民,更是往兩邊讓路。
“小飛,你還在這里啊,把嬸子帶上。”
“小飛,帶我們,我們三個人,給你拿三毛錢。”
“小飛,我們也是三個人,我給你拿五毛錢。”
看到騎著自行車,甩著劉海過來的青年,一群婦人圍上去,想搭他的自行車去鎮子上。
這個時候,多兩毛錢也愿意出了。
李小飛皮膚黝黑,左臉上有一大塊胎記似的黑斑,留著三七分的長劉海,穿著花色的襯衫,穿著白色的喇叭褲,要多騷有多騷。
他慢悠悠地踩著二八大杠的自行車過來,被村民們攔下車后,一腳蹬地撐著自行車,雙眼掃過人群,一下子落在新來的兩個生面孔上。
“妹紙,要不要坐車去鎮上?能快不少喲。”
“阿飛,你個死衰仔,凈記得溝妹,都唔帶我們。”
李小飛哈哈大笑:“有靚女肯定優先搭靚女啦,妹紙,你說是不是?”
他半白半普的話,逗笑了眾人。
吳玉瓊拉著南瑾與廖志英擠過去,揚聲道:“李小飛,我們可是三個人一起的,你要載,就得三個人一起載,能不能行?”
李小飛一揚頭,劉海飛起,手也跟著一揚,做了一個自認為帥氣的動作。
“笑話,男人點能話唔得?你們三個一起上,飛哥也沒有不行的。”
他有些痞氣的話,逗得一眾村婦笑起來。
廖志英也不管別人笑話,扯著南瑾往前面的二八杠上推。
“阿瑾,你個子要矮小些,坐前面,我與玉瓊坐后面。”
“阿瑾等等,你別坐他的車,我帶你去,我這里還能帶一個人。”
身后的路上傳來張小浪大叫的聲音,很快,他就騎著二八大杠的自行車追上來了。
他的車座后面坐了一個少女,唰的一下在南瑾面前停下,一腳撐地,一手張開。
“阿瑾,來我這里坐,阿飛帶兩個人就剛好了,也能踩得快些。”
南瑾睨了他車后座的少女一眼,看著二八的年紀,不但梳著麻花辮,還特意抹了腮紅,嘴唇也紅艷,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
她雖然也想搭便車,早些去鎮上看熱鬧,卻不想造成什么誤會。
張小浪見她看后面,趕緊解釋道:“阿瑾,這是我妹妹小翠,趕緊上來,去早些還能占個有利的位置。”
張小翠也朝南瑾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說著一口蹩腳的普通話。
“南瑾姐姐,過來一起嘛,阿飛一個人踩三個肯定沒有噤快,我哥這里還能帶一個呢。”
李小飛挑眉看看張小浪,又看看眼前的南瑾,嗤著一口白牙。
“張小浪,你們兄妹倆不會是想要騙人家知青吧?”
吳玉瓊緊緊拉著南瑾,輕輕搖頭:“阿瑾,別去,他們不安好心。”
張小浪在村子里的名聲一點也不好,是那種混混的貨色。
一名嬸子沖到張小浪面前,往他前面的二八杠上擠上去。
“小浪,帶嬸子去,嬸子給你一毛錢。”
張小浪一把揪住她頭發,把人往地上縟,還踢了一腳。
“滾!什么貨色?也敢往小爺的車上坐。”
“張小浪,你個死衰仔,不就是看上人地新來的知青了嗎?你也不撒泡屎照照自己有幾斤幾兩。”
吳玉瓊趕緊把南瑾往李小飛的前杠上推去,輕聲道:“阿瑾,我們趕緊走,一會兒要打起來了。”
南瑾往后車座去:“我與志英坐后面吧,你坐前面。”
她可不習慣這種坐法,像被男人護在懷里一樣。
她寧愿與人擠在后車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