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被他嚇了一跳,“你叫我什么?”
她沒有去接帕子,而是一臉匪夷所思的看著阿塔。
后者依舊保持著跪姿:“神女!”
“……你認錯人了吧?”阮玉汗顏,她可不是什么神女。
“我的眼睛……真的可以看清東西了?!卑⒛忍K醒后,睜開眼睛,視線比先前清晰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差點喜極而泣。
就聽阮玉道:“你的眼睛剛恢復,需要一段時間來修復。不要再哭了,當心又哭瞎?!?/p>
“好,好。”阿娜忙用手掌扇了扇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
“多謝恩人!”阿娜下了床,雖然不知道阿塔為什么跪在阮玉面前,還保持著這樣一個奇怪的姿勢。
但是她跪她的,互不影響。
“都起來吧?!比钣衩夹奈⒚?,許是消耗了太多的念力。
“阿塔,我不是你口中的神女。”
“您就是,我深刻記得您的模樣?!卑⑺u搖頭,眼睛發亮的盯著阮玉。
神女的容貌,早就烙印在了他的心里,他不可能認錯!
阮玉道:“世間相像之人多了去了,我真的不是,而且我也沒有來過巨人族。”
沒有來過巨人族嗎?
阿塔面露失望,難道他真的認錯人了?可是不可能??!容貌可以相近,氣息、習慣,不可能這般相似!
不過,既然神女不愿意承認,那他也不會執意去認,以免給神女徒增煩惱。
“好吧,應該是我認錯了?!卑⑺说揭慌裕捠沁@么說,眼神卻一刻也沒有從阮玉的身上移開。
依舊是那副看偶像的表情。
“恩人,你救了我,還治好了我的眼睛……從今以后,阿娜這條命,就是恩人的了!”
巨人族都是十分知恩圖報,重情重義的。
阿娜此話,沒有半分弄虛作假。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好好活著吧,照顧好小年糕。”
“嗯!”阿娜內心還是很難過。
丈夫的死,讓她難以接受??墒窃俨唤邮?,這也是事實。
“小年糕那邊……我該如何解釋?”阿娜心中躊躇。
小年糕親眼看到“父親”回來,表面上不愿接受,心里其實很開心吧?
如果“父親”離開了,不敢想象,這對于小年糕來說,將是多么沉重的打擊!
“實話實說?!逼邭q,也不小了。
有權利知曉生父逝世的消息。
紙,終究包不住火,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再等等……等你離開巨人族的那日,我再將真相告訴她吧。”阿娜不忍心現在就告訴小年糕。
好不容易把“父親”盼回來,這么快就分別,對一個七歲的孩子來說,太殘忍了!
阮玉微微點頭,變回巨力的模樣。
阿娜又是一陣恍惚。
“巨力的母親呢?我能去看看她嗎?”
“就在后院的那間房,我帶你去?!卑⒛然剡^神,親自領著阮玉去找婆母。
阿塔跟在后面。
三人一起出了房間,門外的阿骨和小年糕一臉驚訝的望著阿娜。
“姐,你身子好了?”
“娘親,你的眼睛能看見東西了嗎?”小年糕心思敏銳,她注意到阿娜的眼睛沒有之前那般渾濁了。
阿娜心疼的蹲下身,把小年糕抱在懷里,“嗯,娘親能看見了?!?/p>
她想哭,但是強行憋住了。
只不過淚花還是在眼底打轉。
這樣狼狽的一面,阿娜不想讓小年糕瞧見。
“太好了娘親。”小年糕能感受到娘親發顫的身體。
她擠出一抹笑,小手摟住了阿娜的腰身。
阿塔說:“是……巨力帶回來的丹藥,治好了阿娜的病體還有眼睛。”
“可以啊姐夫,出去一趟收獲不小!”阿骨現在已經完全接受了阮玉。
“小年糕,你和舅舅去外面玩會,娘親一會來找你好不好?”阿娜沒忘記正事。
“啊?又是我帶娃?”阿骨張大嘴巴,很是不滿。
剛剛三人在屋子里的談話,他是半點沒聽見。
這明顯是在防著他!
防著小年糕就算了,連他也防嗎?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舅舅,你不愿意帶我嗎?”小年糕腹黑的握住阿骨的手,稍稍用力。
她是孩子里天賦最高的,同時,也是力氣最大的。
完全可以媲美族中正常的男人。
經她這么一捏,阿骨瞬間吃痛,換了副語氣道:“怎么會呢?小年糕冰雪聰明,又活潑可愛,舅舅可喜歡你了!走,舅舅帶你買糖吃!”
“我不是小孩子,我才不吃糖?!毙∧旮庾焐线@么說著,身體很誠實的跟著阿骨走了。
三人走到后院。
尚未靠近那扇漆黑古樸的木門,阮玉便覺一陣沉痛的氣息從房內飄散而來。
屋子里死氣沉沉,還縈繞著一股難聞的氣息。
排泄物的味道。
阿娜:“我先進去,一會再喊你們?!彼幌胪馊丝匆娖拍傅木綉B。
阿塔點點頭。
阮玉卻直接沖了進去,“她自殺了!”
“什么!”
阿娜和阿塔都是一驚,緊跟著阮玉跑了進去。
推開門,屋中央躺著一具蒼老又枯瘦的身體。
老婦的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身上還有斷掉的半截繩子。
“娘!你這是做什么啊!”阿娜瞬間淚崩,此時此刻,她也管不了阮玉的叮囑了。
“恩人,求您救救她!”
阮玉徑直走上前,翻了翻老婦的眼皮,幸好還有一口氣。
將丹藥拿了出來,搗碎后加入寒泉水,一并喂入老婦的口中。
即便這樣,還是有不少藥液從嘴巴里翻涌了出來。
她在抵抗喝藥!
阮玉見狀,在老婦胸口點了幾下,老婦的嘴巴不受控制的張大。
接下來喝藥的過程就變得無比順利了。
“為什么要救我,讓我去死不好嗎?”老婦醒過來,帶著怨恨的目光看向阮玉。
她還有一絲意識的時候,能感覺到是面前之人救了她。
只是她怎么也沒想到,救她的人,竟然是她的“兒子”!
“巨力…?”老婦的眼淚一下子就滾落了下來。
“真的是我兒巨力嗎?”她不敢相信,又哭又笑,然后試探性的將手伸向阮玉的臉。
阮玉沒有躲。
任憑老婦捧住她的臉,摸了又捏。
“我兒回來了!我兒回來了!”老婦激動的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