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從進不說話,李籍認為大王是心動了,于是,趁熱打鐵道:“大王,朱威是朱瑾族弟,其從鄆州中都出發,至兗州瑕丘,其距不過六十里地,只要速度夠快,騙開兗州城門,則大事定矣!”
“從鄆州中都縣走,那這個路線,不就和當年朱瑾驅逐齊克讓同一條路,這是故技重施啊?!?/p>
李籍聞言,呵呵一笑,道:“大王,曾經朱瑄據鄆州,朱瑾自然不會對北面有何戒備之意,況且,如今朱瑾親征在外,朱威亦是朱瑾之族弟,若大王應允,以籍之見,此策可萬無一失?!?/p>
陳從進點了點頭,什么盟友,在需要共抗強敵時,那盟友自然是十分堅固的,但是如今朱全忠都沒了,宣武勢力已經灰飛煙滅,那么陳從進和二朱之間的聯盟基礎就已消失不見。
現在朱瑾依然頓兵宋州,可不就是打主意要奪了宋州為已用,此時的朱瑾,其下據有兗,曹,沂,密,海,五州之地。
而且,泰寧鎮中,除了兗,曹二州屢經戰亂,其沂,密,海三州,可謂是人丁繁密,粗略預估,人丁至少在三十萬左右。
現在又吞了曹州,宋州之地,這對朱瑾而言,實力可是一增再增,不過,朱瑾的軟肋自然是有,而且還很大。
兗州是泰寧軍州治,其節度府衙,軍政體系皆在城中,同時,現在朱瑾聚兵于宋州,糧草輜重很大程度上都是依賴沂,海,密諸州。
而這些州縣的糧草運輸,都要先集中到兗州,再從兗州統一調運,兗州一丟,糧道可就斷了。
因為除了兗州外,另外的道路,那就得借道徐州走沂水,經泗水轉運宋州,但是,眼下的徐州可是戰火紛飛,楊行密正在圍攻徐州,攻勢甚急,這糧草從徐州過,那不是把魚擺到貓的嘴邊嗎。
陳從進越想,越覺得李籍之策,非常好用,于是,當即讓李籍,密令朱威,奇襲兗州。
說起來,在收了李籍后,陳從進覺得,自已用計的機會多了很多,像以前,如果是這種情況,那不用說,大軍壓上,直接和朱瑾來一場地酣暢淋漓的大戰。
當然了,以陳從進如今的實力,那正面進攻朱瑾,那勝算也至少是八成往上,雖說用計,總有些不那么暢快。
不過,兵法有云,以正合,以奇勝,這計謀用的好,有時勝過十萬眾,反正萬一不奏效,那還有最后一招,用大軍直接平推,無非就是多耗點錢糧,多點撫恤,再多耗些時間罷了。
李籍得令后,當即躬身領命而去。
在他心中,此策一旦成功,那就是以小博大,碩果累累啊,朱瑾立刻就被打成谷底,說不定只能是殘軍奔降他鎮。
而至于說萬一沒成功,比如朱威突襲兗州失敗,那李籍也無所謂,因為大王對朱威的觀感不佳。
他死了也就死了,正好這一下就把天平鎮內的實權派清掃個干凈,不論怎么說,成功,失敗,李籍認為,都對大王有利。
局勢都好到這地步了,該怎么輸,還能怎么輸!
李籍為了搞定這事,特意向陳從進請了假,還要了陳從進的牙兵百余人,親自前往鄆州。
他是不放心朱威辦事的能力,不是李籍看不起這些武夫,武人上陣廝殺是把好手,可一旦涉及到偷襲這樣的精密工作,那這些人,可就完全不行。
因為手段實在太過粗糙,明目張膽,招搖過市的就敢搞偷襲,而且更抽象的是,這么干的武夫,居然還能成功。
………………
而就在李籍離開后,陳從進于三月十七日,再次召見了趙昶的使者,因為此時,他已經收到消息,趙昶的回信已經送到了使者的手中。
在等待使者到來之前,陳從進負手而立,亳,潁歸降,中原腹地大半已入他掌控,除了朱瑾,也就剩下忠武鎮的趙昶了。
自已那般措辭嚴厲的表態,想來趙昶收到信時,應該是坐立難安。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腳步聲,李豐疾步而入:“大王,許州使者求見,說趙昶有復信呈上?!?/p>
陳從進擺擺手道:“帶他進來吧?!?/p>
片刻后,那名許州使者被領了進來,面色有些蒼白,這封信,送到他手上,剛看完,武清郡王就召見了,這是什么效率,說明這個緝事都,藏的很深啊。
陳從進直接將信要過來,拆開細看,趙昶在信中的意思是,世襲之事,可以不提,但是兵權,財權若失,那趙家就便如案板之魚肉,任人宰割了。
陳從進將信紙擲在地上,冷笑道:“趙昶這是還想留著后手??!”
使者嚇得連忙跪倒在地,連連叩首道:“郡王息怒!我家大帥也是迫于無奈,忠武鎮將士多舊部,若是驟然削權,恐生嘩變??!還望郡王體恤!”
陳從進俯視著他,沉聲道:“嘩變?本王平滅朱全忠,麾下鐵騎數十萬,何懼區區嘩變?”
說到這,陳從進忽然一笑,道:“況且,陳許之地,趙家舊部還剩多少?不早就被朱全忠抽光了?!?/p>
使者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言語,而這時,陳從進的聲音又傳來了:“你回去告訴趙昶,本王不是和他討價還價,若識時務,本王保他富貴,要么,便等著本王的大軍,踏平許州!記住,本王的話,一字不改!”
使者渾身一顫,再不敢多言,唯唯諾諾的應下,而隨后在離開之時,還一腳絆倒在門檻處,摔了個跟頭。
天下雖未定,但這中原之地,已經無人能與之抗衡了。
當使者日夜兼程,倉皇而回許州,并將陳從進的話,一一告知,趙昶聞言,頓感悲涼。
陳從進那句踏平許州的話,他不認為這句話是在放狠話,相反,他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趙昶也是經歷過殘酷的陳州血戰過的人物,能不能守,他心里也是有估算的,陳許之地,是趙家攥在手心的基業,可眼下在陳從進數十萬大軍的威壓下,他竟連反抗的底氣都沒有。
這時,趙昶之弟趙珝,匆匆而來,人未入內,聲音便傳了過來:“兄長,聽聞武清郡王的回復到了,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