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從進要真是采納王猛的建議,就算拿下鄄城了,那估計時間都得花了三四個月,拖這么久,朱溫半夜都能笑出聲來。
更不用說這么長時間,那錢糧的耗費,將會是天文數(shù)字一般。
就這般不靠譜的建議,居然還有一堆人附和,紛紛表示,比計甚善,李豐還拽了一句名詞,“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王軍使之才略,驚為天人!!”
前段時間,王猛和李豐鬧的有些不愉快,今日看來,二人像是又和好如初了。
只見王猛一臉得意洋洋的看著陳從進,顯然是在等待大王的夸獎。
陳從進看著王猛,頗感無語,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王猛今日之才略,非復(fù)吳下阿蒙。”
王猛十分高興,連連點頭道:“是啊,今日的王猛,早就不是昨日的阿猛了!”
這時,陳從進咳嗽了一聲,又看向諸將,問道:“王軍使建言,大軍掘土填城,諸位,還有什么想法,暢所欲言吧。”
說到這,陳從進又接了一句:“一個一個來,方才說的人太多了,本王都聽不清楚。”
劉世全沉吟了一下,上前一步,說道:“大王,若是掘土填城,耗時日久,不是良策啊。”
此話一出口,王猛那笑意記記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而劉世全才不怕王猛,想當年他當營指揮使的時侯,王猛才剛剛從軍呢,論知兵,王猛給自已提鞋都不配。
陳從進聞言,不置可否,又問道:“劉軍使有何建議?”
“大王,以末將之見,不如掘壕鎖城,圍而不攻,留下部分軍卒圍困鄄城,主力則南下奪取曹州濟陰,如此,大軍可用大河白溝之水,運輸糧草,減少陸路損耗,待攻取濟陰后,則揮師直進,攻打汴州。”
陳從進聽后,深感有理,劉世全的眼光比王猛強多了,這套招數(shù)還是比較穩(wěn)妥的,不過,這個建議是停留在久攻鄄城而不克的情況下再用。
最好的情況,自然是攻下鄄城,全取濮州,再視情況,是要南下攻取曹州,還是直接圍攻汴州。
這時,李籍忽然上前一步,開口道:“大王,前幾日,后營中,有百余民夫,身染疫疾,雖已隔離,但至今日,有近半者已經(jīng)身亡。”
陳從進心頭一咯噔,這個話,怎么有一種熟悉感,雖然李籍話說到這就停了,但陳從進卻是聽出了李籍的建議,這他娘的是準備用生化武器啊。
這肯定是不成的,且不說心理負擔,這樣的計謀,不符合陳大王心善的人設(shè)之類的話,就說萬一城里染上瘟疫,結(jié)果蔓延到城外大軍可怎么辦。
而一旁的王猛聽的云里霧里的,現(xiàn)在是討論如何攻下鄄城,李籍突然說后營病死了幾十個民夫是什么意思?
當王猛問出疑慮后,只見李籍淡淡的說道:“攻城之事,籍不過一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如何能有良策,方才之言,只是向大王奏報,謹防軍中疫病之事!”
這一插曲,諸將看起來都沒放在心上,不多時,眾人又熱烈的討論起攻城的計劃。
有人建議邀戰(zhàn)朱珍,又說可以提前說好出動多少兵力,挑一空地,進行單挑野戰(zhàn),朱珍要是輸了,就把鄄城讓出來,幽州軍要是輸了,那就掉頭回去,今年不打了。
陳從進簡直都在懷疑自已的耳朵了,這他娘的是什么計策,這也太復(fù)古了。
當然,這樣的建議還是少數(shù),大部分還是中規(guī)中矩,勸降,打造器械,準備強攻鄄城。
畢竟,此時鄄城中,朱珍部下只有半支宣武都,兵力大概在四千人左右,再加城防州兵,總兵力最多也不會超過七千人。
不對,聽聞朱瑄的天平軍也被俘了近千人,如果這群俘虜投靠了朱珍,那么兵力就變成了八千左右。
但無論怎么說,如果幽州軍大舉圍攻,攻下鄄城是很正常的,畢竟,不是誰都能像張巡一樣,把城守的跟鐵通一樣。
軍帳中還在熱烈的討論中,而在此時,朱溫率汴軍主力,已經(jīng)離開鄭州,攜帶大批的廂車,朝著汴州方向進發(fā)。
此時的北方大地,局勢已經(jīng)有所變化,朱溫先發(fā)制人,但可惜未能奏效,只能轉(zhuǎn)攻為守,從黎陽城下撤回河南。
而高文集在黎陽城下,和汴軍打了那么多場的攻防戰(zhàn)后,一時間軍卒疲憊,尚需休整一小段時間。
不過,高文集主力雖然沒動,但是庫莫魯和史敬存的兩支騎兵已經(jīng)疾馳而出,殺入河南尹張全義的地盤。
另一邊,剛剛攻下天井關(guān)的向元振,已經(jīng)迅速進逼懷州河內(nèi),河內(nèi)城無兵駐守,城中丁口僅有八百余戶,可謂是民皆困苦。
通時,在靈石,北關(guān)一帶的李克用,在這兩處關(guān)城下,已經(jīng)是鏖戰(zhàn)十五日了,兩處關(guān)城,都算是十分堅固,若要對比,應(yīng)該說和天井關(guān)差不了太多。
只是駐守的軍卒卻是大不相通,久歷戰(zhàn)陣的武夫和屯田兵相比,那雙方的戰(zhàn)力是完全不通的。
就算屯田兵戰(zhàn)力不強,又幾乎無援兵的情況下,李全武還死守了七天之久,而且這還是向元振不計傷亡,一營一營的上陣,日夜輪攻的情況下。
而李克用雖然烈度打的也很大,但是還沒到日夜輪攻的地步,特別是太原府的州兵,又增援了一千五百人,石州增兵五百,沁州增援八百。
安守圭在北關(guān)守的游刃有余,但其擔憂靈石的傅文達,因此,將更多的援兵,優(yōu)先增援靈石,只要這兩處關(guān)隘守住了,李克用是絕無可能殺入河東,攪亂地方。
而此時的靈石關(guān)城中,傅文達臉色怪異的捏著一封信。
這封信是李克用親筆所寫,信中記是遙想當年,傅文達,李盡忠,康君立等人,共通在云州起事時的崢嶸歲月。
在李克用心中,大通之地,就是他的傷心地,因為這一戰(zhàn),他折了好多大將,還有好些人,都成了陳從進手中的部將,比如高文集,傅文達,王君振,史敬存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