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琺瑯鍋上冒著白色氤氳的霧氣。
凱蒂吃到想吃的東西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開心的晃了晃,幾根淺灰色的貓毛在空氣中飄浮起來。
方以珀站在廚房門口愣了愣,下意識伸手去抓飄到跟前的貓毛。
江恪行似乎是察覺到外面的動靜聲,把手上的蝦仁喂給凱蒂,轉頭朝著門口看過來。
幼稚的動作被看個正著。
方以珀不自然地放下手,微抬了下下巴,
“你不是說凱蒂減肥嗎,還半夜給它煮宵夜?!?/p>
她語氣義正嚴辭,走進廚房,將地上的凱蒂抱起來。
江恪行倚靠著廚房臺面,抬眸看她,英俊臉上神情平淡,并沒有說話,只伸手關掉了灶臺上的火。
凱蒂吃飽喝足,在方以珀懷里難得老實。
她抬頭看江恪行,廚房的光線下,他冷峻的臉龐上帶著點疲倦,脖頸上有他喝酒后很容易出現的泛紅。
但眼神挺清明的,看不出太多的醉意。
宋成說他晚上喝了酒,方以珀還以為他是喝醉了。
不過還能給凱蒂煮吃的,估計也沒那么醉。
方以珀抿抿唇,看著他腳下不是很穩的步伐,還是問,
“你喝酒了?”
她抱著凱蒂,發絲烏黑松軟的垂在睡衣肩膀上,抬起眼睛看他。
圓溜烏潤的眸子和略帶警惕的表情,跟她懷里的凱蒂幾乎一模一樣。
江恪行手撐在廚房的臺面邊,眼睫濃黑的投下點陰翳,難得透出幾分醉意,
“嗯?!?/p>
他垂眼視線落在她臉上,看了她幾秒,點了下頭,漫不經心地說,
“喝了點?!?/p>
他走到廚房外面,打開冰箱,從里面取出來冰水,仰頭灌了兩口。
方以珀跟在他身后,看了眼他手上的冰蘇打水,忍不住皺眉,
“你不是說吃飯嗎?怎么喝酒了?”
她抿了下唇,忽然想到點什么,抱緊了凱蒂,假裝不在意地問,
“跟誰喝的啊?”
江恪行站在冰箱邊,像沒聽見她的話一樣,只仰頭又喝了幾口水。
深灰色剪裁良好的襯衫領口下,凸起的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有幾分薄而冷梢的性感。
江恪行吞咽的時候總是幅度很大,漆黑的眼睛很定,喜歡看她的表情,還會很大力地扣著她的膝蓋。
方以珀有點不自然地移開點視線,往客廳其余的地方看。
“幾個朋友?!?/p>
江恪行開口,語氣聽起來沒有太多的起伏。
茶幾那邊的手機震動了幾下。
他視線落過去,隨手放下手中的蘇打水,拿起手機。
骨節冷厲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似乎是在給人回消息。
“周馳硯他們嗎?”方以珀問。
她晚上睡覺之前有在朋友圈刷到宋霆的朋友圈,江恪行好像就是跟他們吃飯的。
江恪行側眸看了她一眼,但沒回這話,只打完字,將手機扔到島臺上。
“方以珀。”
他看著她,眼神很平靜地跟她對視了幾秒,鋒利的眉尾挑了挑,問她,
“你是在查崗嗎?”
查崗這個詞,很不適合出現在他們中間。
方以珀反應很快的否認,
“誰查崗了,不是你自已晚上讓我去吃飯嗎,我就問問?!?/p>
方以珀低頭撓了撓凱蒂的下巴,很心虛地轉移注意力。
江恪行還在看她,眼神沒從她身上挪開。
“跟凱瑟琳吃的飯。”
他開口,語調平平。
但視線卻緊緊地盯著她,在看她臉上的表情。
凱蒂的貓毛好像飄到了她心口,撓撓的,癢癢的。
方以珀沒抬頭,只悶聲哦了聲,放下凱蒂,往樓上走說,
“我去睡覺了?!?/p>
她轉身就走,睡衣裙擺被凱蒂的貓爪勾住,拉開一段細細的絲線。
江恪行沒動,站在沙發邊看她,
“方以珀。”
他開口叫她。
方以珀像完全沒聽見一樣,彎下腰把凱蒂的貓爪拿開,扭頭往樓梯走。
江恪行邁步上前,從身后拉住她的手腕。
“你生氣了嗎?”
他帶著繭子的指腹磨著她手腕的軟肉,聽不出語氣地問。
方以珀背對著他,抿了抿唇,用力想甩開他,
“誰生氣了?!?/p>
她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啞。
她情緒激動的時候其實有一點點淚失禁體質,很容易就會上頭掉眼淚。
就像此刻,她明明一點也不在意,也不難受。
可就是想掉眼淚。
江恪行拉過她的手,有些強硬地將她身體扭過來。
方以珀低著頭,頭發落下來,擋住臉,看不清表情,只有挺俏的鼻尖,有點紅。
“方以珀,你幾歲了?”
江恪行伸手將她頭發束到耳朵后面,抬起她的下巴,看她紅了的眼睛。
好幾秒,
“這么容易就哭?”
他視線沉沉的壓在她身上,聲音有種近乎冷漠的平靜,但目光像絲絲縷縷的線一寸也舍不得從她臉上挪開。
方以珀抬起眼,烏潤的眼眶里有水色的光在打轉了,但沒掉下來。
她站在樓梯的臺階上方兩階,剛好跟他視線平齊。
樓梯墻面上安裝的燈從她另一側方向落過來,剛好照在她的側臉。
江恪行可以看清楚她的臉。
方以珀很瘦,但臉頰卻有點肉,有一點點嬰兒肥,長相是其實是很明艷鮮亮的,但她總喜歡板著臉,一副不太開心的樣子。
不過卻并不顯得喪氣,反而有種嬌憨的可愛。
此刻她正瞪著他,又擺出一慣生氣時候的樣子,有點兇狠,像被惹的發毛的小獸,好像馬上就要咬他一口。
頸上淡藍色的血管因為情緒起伏而顯得清晰了些,隨著她的呼吸微微的顫動,像被撥弄的弦。
江恪行手扶著她的臉頰,定定地看她幾秒,捏著她的下巴,把她壓在樓梯扶手上,低頭用力地親她。
方以珀后背被抵到樓梯上,思緒還沒反應過來,唇就已經被狠狠咬住。
江恪行吻得很用力,將她整個人頂在樓梯上,一只手按著她的后背,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讓她打開牙齒。
他身上的酒精味道明顯,唇舌里滿是澀,像剝開的青檸。
方以珀睜著眼睛看他,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懷疑他可能是真的喝多了發酒瘋。
“江恪行。”
她被他的手掌緊緊地扣著不讓動,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跟前,唇完全的打開,下巴發酸,舌根也卷的疼。
“你松開……”
她拽著他的襯衫衣領,有一??圩颖凰聛?,落在掌心。
江恪行睜開眼睛,沒有停下動作,唇仍舊很緊地貼著她,濃黑的視線跟他的吻一起堵塞住她的唇。
“不要。”
他硬挺的鼻骨抵著她的臉頰,往下壓了壓,聲音有點冷漠。
但卻扣住她的腰,膝蓋往上頂開,將她直接抱了起來走到沙發那邊。
方以珀被他抱著壓在沙發上,他的吻也跟著一起下來。
凱蒂還在客廳里,正跳上他們前面的茶幾上瞪著眼睛看著啃在一起的人類。
氣息烘熱的混在一起,方以珀聞到了他身上很清晰濃烈的酒精味道。
江恪行是真的喝多了。
方以珀仰起頭,視線跟伏在跟前的人四目相對。
他短而黑的頭發被她抓的有點亂,幾縷發絲落在他鋒利深刻的眉眼上方,襯衫被她拽開,過于滾燙的體溫壓在她身上,傳遞到她指腹上,
“騙你的?!?/p>
他開口,口吻依舊冷漠而平靜,
“沒有凱瑟琳。”
方以珀看著他,用力抿了抿唇,胸口起伏幾分,騰出一只手,往他臉上打了一下。
不重不輕的一聲響,但聲音很清晰。
江恪行沒躲開,也一點也沒有躲開的意思,只是視線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冷峻凌厲的下頷線繃的很緊。
方以珀瞪著他,眼睛、鼻尖、唇瓣都殷紅。
還在生氣。
氣他無聊用這種事情來逗自已,又氣他莫名其妙親的自已那么疼。
但又被他盯的有點害怕。
長達十幾秒的凝視。
江恪行低頭,眼神很定,很深,跟她對視,攥住她剛剛打他的那只手,
“消氣了嗎?”
他問。
方以珀偏過臉,不看他,也不說話。
江恪行捏著她的下巴,強硬地掰過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已。
方以珀擰著眉看他,覺得他平常就夠討厭了,怎么喝醉酒更討厭了。
“想罵什么就罵出來。”
江恪行好像能看穿她的心思,語氣平平地說,
“趁著我喝醉不會記得?!?/p>
方以珀才不上當,用手捂著自已的睡衣領口,哼了聲,索性閉著眼睛不看他。
“方以珀?!?/p>
江恪行在她頭頂叫她的名字。
方以珀不想搭理醉鬼。
他頓了下,又叫了她一聲,
“方一一?!?/p>
方以珀閉著眼睛的眼睫翕動了下,眉頭擰得更緊了,但慢慢睜開了眼睛。
江恪行仍舊在看她,神色沒有太多的變化,但眼神居然有很難得的溫柔。
像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