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蘅臉上劃過一抹不自然的神色,“應該還可以。”
秦氏又琢磨一會兒,讓甄玉蘅把雪青叫過來問話。
甄玉蘅給曉蘭使了個眼神,曉蘭便去叫雪青。
路上,曉蘭特意叮囑雪青:“進去后小心說話,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你心里都有數吧?”
雪青表情冷冷的,悶聲說:“知道了。”
進屋后,雪青恭恭敬敬地過去行禮。
秦氏上下打量她一圈,揚聲問她:“你在大公子院里待了那么久,他讓你伺候過幾回?”
雪青抬頭朝甄玉蘅看去,甄玉蘅面色淡淡,并不看她。
她含糊道:“只是偶爾。”
“那就是沒幾次了。”
秦氏點點頭,自顧自地琢磨:“也是,謝從謹瞧著就不像個重欲的人。”
甄玉蘅心里并不贊同。
秦氏又跟雪青說:“想必謝從謹是不怎么疼你的,一個通房丫鬟,誰會放在眼里呢?可若是你爭氣些,能懷上他的孩子,也能母憑子貴了。若真有那一日,我給你做主,將你抬為姨娘,如何?”
雪青心頭一動,眼神閃爍。
甄玉蘅眉頭微微一蹙。
哪家大戶會把女兒嫁給一個后宅不寧,婚前就有了庶子的男人?秦氏是想借雪青,毀了謝從謹和趙家的聯姻。
秦氏笑瞇瞇地說:“事關你后半輩子的前程,你可想清楚了。”
雪青看甄玉蘅一眼,先應下了秦氏的話:“奴婢明白了。”
等從秦氏屋里出來,雪青湊到甄玉蘅跟前,悄聲問:“二奶奶,大太太說的事……我究竟是聽大太太的話,還是聽您的?”
甄玉蘅目光泛冷,盯著她反問:“大太太許諾你什么了,你轉頭就要聽她的?”
雪青忙垂下頭。
這丫鬟果然已經生了別的心思。秦氏今日的話,怕是正中她下懷。
甄玉蘅也不想誤了別人的前程,可是秦氏說的日后扶雪青為姨娘,真的是一條好走的路嗎?秦氏只是為了利用她罷了。
與趙家的聯姻對謝從謹來說是一大助力,他怎么可能會容許一個通房丫鬟誤了他的事?若真到那一日,大概是母子二人一齊喪命罷了。
“大太太說的事,你不必理會。”
“可是大太太畢竟吩咐了,奴婢不敢違抗,到底該如何做,還請二奶奶給個指示。”
甄玉蘅警告她:“我答應你的事不會食言,等我成了事,你拿上報酬走人便是,除此之外,別再癡心妄想,免得誤了自己。”
雪青看著甄玉蘅遠去,面上浮現怨氣。
憑什么甄玉蘅去爬謝從謹的床,卻不許她去?
她本來就奇怪,甄玉蘅同謝懷禮新婚,她想要孩子等謝懷禮回來再生不就好了,為什么非要急著去爬自己大伯哥的床,現在看來,這甄玉蘅就是看上謝從謹了,這才不顧廉恥,夜夜去同謝從謹歡好。
甄玉蘅不肯讓她去親近謝從謹,不就是嫉妒嗎!
可是甄玉蘅憑什么嫉妒,憑什么管這么寬?她這個奴婢反倒光明正大,甄玉蘅做的事才是齷齪至極!
她才不管那些,甄玉蘅許諾她的那些錢算什么,等她有了謝從謹的孩子,當上了姨娘,日后自有數不清的榮華富貴。
……
翌日,京郊。
紅梅連成片,賞心悅目,香氣悠悠。
安國長公主設宴,前來的賓客個個非富即貴,珠光寶氣的馬車停了一排。
甄玉蘅和林蘊知二人一同下了馬車,被引著往里走。
來來往往的達官顯貴中,一位年輕女子容貌昳麗,氣質不俗,被一群小姐妹圍繞著。
甄玉蘅和林蘊知對視一眼。
那便是趙莜柔了。
林蘊知又伸著脖子四處看,“女方到了,咱們家的謝大公子呢?”
一直到開宴,甄玉蘅才見謝從謹入了男賓的席位。
安國長公主瞧著是個面善的人,沒有架子,說話笑瞇瞇地:“今日梅花盛放,大家齊聚一堂,大好的日子,都不必拘束。”
長公主讓人撤了男賓和女賓之間的竹簾,特意說讓大家玩得隨意些。
趙莜柔身邊幾個小姐妹圍著她起哄,她大大方方地朝謝從謹看了過去。
林蘊知對甄玉蘅說:“這可真是為了一碟子醋包了一頓餃子啊,直接把他們送入洞房得了。”
她說話還是那么不顧忌,甄玉蘅哭笑不得。
宴上常玩投壺,眾人都愛參與,長公主拿出彩頭,發話說讓他們男女分隊比一比。
于是男女各湊了八人,趙莜柔參加后,謝從謹也被人拉著入隊。
這種游戲一般都是年輕男女去湊熱鬧,像甄玉蘅和林蘊知她們這些已成婚的婦人,就不愛往前去湊了。
甄玉蘅一邊吃糕點,一邊看他們投壺,前頭幾人投完后,男隊女隊比分相差無幾。
到趙莜柔時,她神情專注地拿起箭矢,投了個貫耳,一下子得了四籌,如此就比男隊高了兩籌。
她高興地笑起來,眾人都為她叫好。
男隊只剩下謝從謹,他上場時候,趙莜柔眼含笑意望著他,毫不掩飾欣賞之意。
謝從謹漫不經心地抽了根箭矢,在壺前站立。
男隊的最后一人,決定了勝負,眾人的目光都緊盯著謝從謹的動作。
坐在席位上的甄玉蘅也期待地捧著臉看,謝從謹抬手,瞄準壺口,擲了出去。
箭矢中了壺口,卻沒有落下,而是斜倚在了虎口處,此是依竿,得十籌。
眾人都鼓掌叫好,甄玉蘅也看得會心一笑。
這一下子高了八籌,女隊幾人都面露遺憾,怕是扳不回來了。
只剩最后一人還未上場,偏巧那位小姐去更衣了,姑娘們都覺得反正也贏不了,就說算了。
陳寶圓也參了賽,跳出來說不行,不能就這么認輸,好歹再試一試。
趙莜柔微笑道:“可是那位小姐不知道什么時候才回來呢,也不好讓大家都等在這兒,還是罷了,輸贏并不重要。”
陳寶圓好勝心強,說:“她不在,那就再找一個女子替她。”
她看了一圈,將目光落在了甄玉蘅的臉上。
“玉蘅姐,你來幫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