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一張普通的地圖,而是標(biāo)注了山川地貌的粵省風(fēng)水堪輿圖。
我問:“你想押題?”
廖小琴點了點頭,拿筆在地圖上不停畫圈。
“對!早上五點出發(fā),而山脈的風(fēng)雷竅一般在九點之前才會顯現(xiàn),說明這座山脈的距離,絕對在附近四個小時的車程之內(nèi),再扣除要給你們前往尋找的時間,大概率在兩到三個小時車程之內(nèi)?!?/p>
“我從小就在附近探山學(xué)藝,對附近的山脈熟悉,兩三個小時車程內(nèi),適合找風(fēng)雷竅的活山脈就這是這些了?!?/p>
她確實非常熟悉。
短短時間,就在地圖上標(biāo)注了二十幾個山脈點。
爾后,她又開始對這些點逐一進(jìn)行打叉。
我問:“打叉的是代表排除了嗎?”
廖小琴神情專注,一邊用筆繼續(xù)疾畫,一邊向我解釋。
“對!修路不好走的,山高陡峭不適合跑馬的、自然保護區(qū)禁止進(jìn)入的,等等,都必須排除?!?/p>
十幾分鐘之后,只剩下了三個圓點。
廖小琴怔了一下,將筆往桌面上一丟。
“老太太狠??!這是動真格考你們的水平!”
我有些疑惑。
“這不是還有三座山脈嗎,你就確定哪座了么?”
廖小琴擰了擰眉頭。
“剩三座山脈不假,但陽東山與梅子山,我都去過,它們的風(fēng)雷竅,一個位于陽東山玉簾瀑布,一個位于梅子山溫泉,你們一去這兩個地方,僅需一眼就能看出來,這等于讓大學(xué)生來考小學(xué)一年級的加減法,有什么意義?難不成讓你和馮龍比拼誰騎馬的速度更快?”
“所以,最有可能出題的地點,就是這座老人痣山。老人痣山之前是一座死山,到處都是螢石礦的礦洞,后來礦脈枯竭,開展了封山育林工程。幾十年來,山頭倒是變得植被繁茂、郁郁蔥蔥?!?/p>
“可問題在于,老人痣山不是一座整體的山脈,而是由大大小小幾十座山頭組成,像老年人臉上密密麻麻的斑點。正因這種地貌特點,這幾十座山頭均存在風(fēng)雷竅。也就是說,老太太提前放在風(fēng)雷竅的東西,在幾十座山頭其中一個?!?/p>
“這樣一來,別說靠我們這樣押題了,即便讓我們作弊今晚提前出發(fā)前往老人痣山,用一晚上的時間尋找,也無法從幾十座山頭找出東西來。老太太這一招,既能實實在在考驗?zāi)愫婉T龍的實力,又避免了押題或作弊的可能性。”
姜還是老的辣!
老太太不僅出題緊急請了外人,而且題目設(shè)置的極為巧妙。
廖小琴嘆了一口氣。
“拉倒吧!這樣也好,倒也省得廖安東耍陰招......你怎么不說話?”
我說:“若單純憑本事,我輸了也認(rèn),可我擔(dān)心,廖安東還會搞幺蛾子。既然押題無用,乘現(xiàn)在還有時間,倒不如想一想這家伙明天會在哪兒方面做手腳,提前防備?!?/p>
廖小琴聞言,丟了一支煙給我,自己也拿出一支點燃,吸了兩口。
“正想說這個事!我們互相不要干擾,各自想,半個小時之后印證一下答案?!?/p>
兩人分開。
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
她去了陽臺,拉開落地窗的窗簾,看著外面的星星。
屋子里非常安靜,只有墻壁上的掛鐘在滴滴答答響動。
僅僅十來分鐘,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笑了一笑。
“你想出來沒?”
“有一個猜測,你呢”
“我也有,你先說?!?/p>
“你先!”
“那就喊一二三,一起講?!?/p>
口號念完。
我們兩人異口同聲,講出了一個字。
“馬!”
走馬尋風(fēng)雷,時間、地點、人,均找不到作弊的可能性。
唯一存在變量的,就是馬。
馬也是最容易讓人忽視之處。
假如廖安東在我騎的馬里弄一點手腳,半路出了問題,別說找出東西了,可能連指定風(fēng)雷竅的那座山頭都難以抵達(dá),必輸無疑。
廖小琴問:“既然已經(jīng)猜出,現(xiàn)在怎么辦?”
我說:“如果我騎的馬出問題,馮龍的馬一定沒問題。廖安東真要這么玩,我的想法是,干脆按兵不動,看對方搞什么幺蛾子,屆時想幫辦法冷不丁突然換馬,讓他吃一個大啞巴虧!”
廖小琴眉眼上翹,笑著拍了拍手。
“我也是這樣想的!咱們來一招乾坤大挪移,讓他沒地哭去,就醬!”
她起身往浴室里走,大概率想洗澡休息,可剛走到浴室門口,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過頭來,手指著我。
“你!先進(jìn)房間去!”
“干嘛?”
“我不放心你!”
“你怕是有毛病吧?昨晚明明是我吃了大虧......”
沒待我說完,廖小琴已經(jīng)抄起了雞毛撣子。
我懶得跟她糾纏,只得先進(jìn)了客臥,將門給關(guān)了。
人仰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復(fù)盤了一下廖小琴教過的尋龍點穴技巧,迷迷糊糊中,竟然睡著了。
等醒來之時,已經(jīng)是凌晨四點多了。
我有些尿急,想去撒尿,順便沖個涼,可一扯門,竟然打不開。
靠!
廖小琴在外面將門給反鎖了。
我拍了幾下門。
“廖小琴!我要撒尿!”
可外面沒任何動靜,也不知道她是睡著了,還是故意裝沒聽見。
我只得拿起手機,給她打電話,嘟了幾下就接通了。
“嗨!靚仔!”
“你趕緊給我把門打開,我要撒尿!”
“哦,要撒尿???你安心睡覺,我來替你撒吧,乖?!?/p>
爾后,我聽到電話那頭茶壺倒水的響動,廖小琴還故意發(fā)出“噓噓......”的聲音。
我快要憋炸了。
“你是不是瘋了?!”
她沒理會我,倒茶水和噓噓聲繼續(x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