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簡直要瘋了!
這種高度,如果想接住他,不僅他會死,我也會被砸死。
如果不接,下面是大塊巖石,付瘸子摔下來絕對會成為肉餅。
緊急萬分的時刻,我打算冒險一搏!
就在他快摔下地的時候,我瞅準他的身軀,人像卡車一樣,狠狠撞了過去。
“咔嚓!”
我胸口頓時一窒,肩膀脫臼了!
付瘸子的身子也因此改變了方向,往巖石下方的雪地上摔去。
我也收不住勢,往下翻滾。
人帶著雪花,不斷滾動,足足翻了幾十米,才停落下來。
我滿身是雪,腦瓜子嗡嗡作響,肩膀疼得后脊背全是冷汗,喘了好久的氣,才回過神來。
從雪地上爬起,捂著左手的胳膊,過去探了一下付瘸子的呼吸。
還活著!
這都能救下來,也算是福大命大。
主要的原因在于,塔基不遠處就是棉花一樣的積雪,若是在城市里跳樓,這種辦法,完全無法實施。
“孟哥!孟哥!快上來,小虎在這里!”
曲珍在塔下朝我焦急招手。
接二連三的事,刺激得我整個人發傻,眼瞅付瘸子一時半會兒好像死不了,我只得捂住肩膀爬了上去。
到了上面之后,見到曲珍正跟著小虎,緊急往前面走。
小虎好像在帶路。
我加快腳步跟了過去。
走了一百多米雪地,瞅見半山腰雪地之處有個黑點,正乘著月光,一步一步在往上爬,好像是許云燕。
小虎焦急萬分,沖我們搖頭晃腦,似乎讓我們去救她。
我趕緊對曲珍說:“曲珍,你去把付瘸子拖上來,再將董胖子拉出古塔,那里不能再待了,我去救許云燕!”
曲珍聞言,趕緊跑回去了。
我跟著小虎,艱難往上爬。
二十多分鐘之后,我終于追到了許云燕。
她滿臉木然,挑尸桿搭在肩上,兩端還用繩子各綁了一塊大石頭,像個挑山工一樣,堅定往前行。
“許小姐!許小姐!”
許云燕沒一點反應。
小虎一下跳到她的肩膀上,用牙齒咬她的耳朵,爪子扯她的頭發。
許云燕絲毫不覺得疼,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我只得過去,一個手刀,砍在了她的脖子上。
許云燕悶哼一聲,人癱軟在雪地里。
我右胳膊脫臼,只能用左手,解了挑尸桿上的石頭,背著她,手拿著挑尸桿往回走。
待回到古塔下,我幾乎累癱了。
萬幸董胖子已經醒了,頭上包扎了紗布,傻傻地坐在塔旁,似乎在思考人生。
曲珍正在給付瘸子捋胸口。
剛才付瘸子應該是被摔岔氣了。
曲珍是赤腳醫生,有著急救的手段。
“快特么......來幫忙啊!”
聽到我招呼,董胖子方才反應過來,趕緊從我手中接過了許云燕。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幫我接一下胳膊。”
曲珍趕緊過來,拎著我的胳膊,晃了幾下,往上一懟。
“吧嗒!”
一聲響動。
我胳膊接回去了。
好一會兒之后,付瘸子才悠悠轉醒。
我過去拍了幾下許云燕的穴位,許云燕也醒了。
所有人臉色蠟白,眼眸泛著余悸,互相大眼瞪小眼。
曲珍揩了揩額頭上的汗珠。
“你們......剛才都看到什么了?”
我不想回答。
因為實在太恐怖了。
他們也不回答。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這尊古塔,真的一刻都不能再待了。
哪怕是在外面凍死,我們也得趕緊離開。
我咽了一口唾沫。
“還能動彈嗎?能動彈趕緊離開!”
他們一聽,全從地上竄了起來,收拾好東西,急急離開了古塔。
我第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屁滾尿流。
乘著月色,我們埋頭向前進,一路沒人說話,只能聽到大家沉重的呼吸聲。
繆波贊橘是妄念的化身,毫無疑問,我們心中都存在各種妄念,所以中招了。
而曲珍沒有,難道是因為她是敦巴座下未入門的弟子?
我不知道。
萬幸的是,事情發生在后半夜,我們在雪地里行進了一個多小時,在快要凍僵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身子也變得稍微暖和起來。
董胖子開腔了。
“以后就是有金山挖,道爺絕不再進雪山!”
一行人在雪山中走走停停,渴了喝雪水,餓了啃幾口干糧。
下午三點多,我們終于走出了兩山夾角,視線豁然開朗。
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座冰湖。
冰湖的盡頭,有一座高大的雪山,竟然呈人形,整座雪山被冰湖環繞,陽光灑在雪山上,冰湖反襯著雪山,四周散發著黃澄澄的光芒,光芒與天空中的云朵交匯,眼前恍若有一位巨大的尊者,正坐在湖面打坐。
曲珍一見到這座雪山,激動萬分。
“敦巴封禁的絕密之地!這是敦巴封禁的絕密之地!”
“你看這雪山,像不像敦巴在冥想?!”
我們與敦巴不熟,更不知道他冥想是什么樣子,只知道,眼前的雪山給人一種溫暖、祥和、靜謐之感。
沒有想象中的震撼而興奮,反而相當平靜。
我下墓尋寶多次,從來沒有過這種淡然的心態,很古怪。
曲珍不管我們,開始祭拜,一步一跪一叩首一前滑。
董胖子說:“曲珍,咱進去再拜吧,這得拜到什么時候?”
曲珍沒理會,虔誠地祭拜著。
我們不能丟她一個人在這里,只得在冰湖上慢慢走著。
事實上,冰湖很不好走,曲珍這種祭拜方式,滑一下反而更遠,并不比我們走路慢上多少。
傍晚時分,眾人終于來到了敦巴雪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