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陰陽眼,秦陽能夠清晰地“看”到,別墅二樓方向匯聚的怨氣和陰氣。
其濃度和戾氣都遠勝于一樓,幾乎凝成了實質般的黑紅色煙瘴,不斷翻滾。
這說明,問題的核心源頭,或者說那一切事情的源頭,其主要活動區域和力量根源,很可能就在二樓。
那里一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秦陽略一沉吟,為了穩妥起見,他從隨身攜帶的帆布包里取出了一個古樸的青銅羅盤。
羅盤指針在他注入一絲靈力后微微顫動,指示著氣場流動。
他打算先布下一個簡易的風水困靈陣。
即便無法完全壓制住二樓的兇戾源頭,至少也能隔絕內外,阻止更多的孤魂野鬼被此地濃重的陰氣吸引過來,避免情況進一步惡化。
“王潤安。”秦陽轉頭吩咐道,“你出去通知顧洪,讓他立刻派人去準備三碗新鮮雞血、三盆粗鹽、三斤糯米,再燒足夠多的熱水,越快越好。”
王潤安正覺得這別墅里陰冷難耐,巴不得有機會出去透口氣,連忙問道:“秦大師,具體要多少?熱水要多少?”
“三碗雞血,三盆鹽,三斤糯米。熱水越多越好,用大桶裝來。”
秦陽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好嘞!我馬上去辦!”
王潤安如蒙大赦,屁顛屁顛地就跑出了別墅大門,仿佛逃離魔窟一般。
即便他道行微末,也能強烈地感覺到,這棟別墅絕對邪門得厲害。
打發走王潤安,秦陽獨自一人,緩步在一樓狼藉的客廳中踱步。
他周身自然散發出一股純陽平和的氣息,所過之處,彌漫的陰氣如同冰雪遇陽般悄然退散,連那令人窒息的怨念都似乎淡薄了幾分。
他猶豫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低聲開口道:“黃老爺子,客廳里這些被吸引來的孤魂野鬼,零零散散的影響氣場,你能處理掉嗎?吞了它們,對你應該有點微末補益。”
手機屏幕微弱地亮了一下,傳來黃天臨那略帶沙啞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可以,都是些無意識的殘魂,解決掉不難。”
話音剛落,一道淡淡的、尋常人無法看見的黃影從手機中飄蕩而出,正是地階鬼神黃天臨。
他現出身形,微微一笑,伸手凌空一抓,便將一只在墻角徘徊的、身體殘缺大半的野鬼攝到手中,如同吃零食般,三兩口便吞了下去。
黃天臨如今也是地階中段的道行,對付這種最低級的游魂,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然而,他這番吞噬鬼魂的舉動,似乎觸怒了盤踞在二樓的存在!
一聲尖銳、凄厲到極致的慘嚎,猛地從二樓的樓梯口方向傳來,那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憤怒,震得人耳膜生疼!
秦陽目光一凝,銳利如刀,瞬間望向樓梯方向。
只見一股濃郁如墨的黑氣如同活物般,正從二樓沿著樓梯滾滾而下,帶著刺骨的寒意。
秦陽反應極快,二話不說,一個箭步沖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嘩啦”一聲將厚重的窗簾徹底拉開!
正午熾熱的陽光瞬間傾瀉而入,將整個客廳照得透亮。
陽光對于黃天臨這種等級的地階鬼神影響已經微乎其微,但對于純粹的陰邪之氣卻有極佳的驅散效果。
在陽光的照射下,客廳里本已淡薄的陰氣再次消散大半,而那從樓梯上蔓延下來的可怕黑氣,也如同被灼傷般,發出“嗤嗤”的細微聲響,迅速退縮,帶著濃濃的不甘,重新隱沒回二樓的黑暗之中。
“奇怪........”秦陽盯著恢復平靜的樓梯口,眉頭深深皺起,“人明明是死在一樓客廳,為何最強的怨氣源頭和鬼魂本體,卻盤踞在二樓?”
這違背常理的現象,讓秦陽下意識地覺得不對勁。
這意味著,顧洪那個情人的死,恐怕并非簡單的自殺或意外,背后可能還隱藏著更深的緣由。
他一邊留意著二樓的動靜,一邊看著黃天臨效率極高地“清理”著客廳里殘余的孤魂野鬼。
然而,左等右等,直到黃天臨將最后一只野鬼吞吃殆盡,心滿意足地化作黃光重新遁回手機,也不見王潤安帶著東西回來。
“搞什么名堂?準備點東西要這么久?”
秦陽心生疑惑,邁步推開別墅大門,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情況。
只見以王潤安和顧洪為首的一群人,全都擠在院門口,離別墅遠遠的,一個個臉色煞白,渾身發抖,竟沒一個人敢靠近。
那顧洪更是離譜,直接鉆到了一輛SUV車底,只露出半個屁股在外面瑟瑟發抖。
“怎么了?”秦陽走出別墅,疑惑地問道,“王潤安,讓你去準備東西,磨磨蹭蹭的,在干什么?”
“鬼!秦大師!見鬼了!真見鬼了啊!”王潤安看到秦陽,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爬爬地過來,顫抖著手指,指向別墅二樓那扇破碎的窗戶,聲音都在變調,“剛才......剛才我們所有人都看見了!就在二樓那個破窗戶邊上,站著一個穿著白衣服、臉慘白慘白的女人!直勾勾地盯著我們!他們......他們都說,那模樣......好像就是顧老板死掉的那個小情人!”
秦陽聞言,眉頭皺得更緊,再次開啟陰陽眼,仔細看向二樓窗戶方向。
然而,在他的視野里,那里只有濃郁不散的怨氣陰氣纏繞,并未凝聚成具體的鬼魂形態。
“是你們精神太緊張,眼花了。”秦陽盡量讓語氣顯得輕松,“都放松點,青天白日的,哪那么容易顯形?顧老板呢?”
“車......車底下躲著呢!”
王潤安指向那輛SUV。
秦陽無奈,只好走到車邊,蹲下身,對著車底下縮成一團的顧洪道:“顧老板,你這是干什么?快出來。”
“大師!救我!真的不是我害死她的!不是我干的啊!”
顧洪聽到秦陽的聲音,猛地抬起頭,臉上毫無血色,寫滿了極致的恐懼,語無倫次地哀求。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秦陽淡淡道,“你既然口口聲聲說沒做,那又怕什么?”
“可是......可是剛才二樓那個......”
顧洪說到一半,全身劇烈顫抖起來,牙齒都在打顫,再也說不下去,只是拼命往車底更深處縮。
秦陽看他這副魂飛魄散的模樣,知道問不出什么了,只好起身,看向顧洪那幾個同樣面無人色的小弟:“你們老大讓你們準備的東西呢?放在哪里?我自己去取。”
一個膽子稍大點的保鏢連忙指著另一輛車的后備箱,結結巴巴道:“大......大師,東西都備齊了,就在那輛車的后備箱里。不過熱水......我們暫時只找到了十個暖水瓶的量,您看要是不夠,我們馬上再去找!”
秦陽走過去,打開后備箱,看到了擺放整齊的幾碗暗紅色雞血、三盆雪白的粗鹽,以及一袋糯米。
他伸手捏起一小撮鹽,在指尖搓了搓,感受著那純凈的質感,點了點頭。
“品相還行,勉強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