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齊營狂奔二十里,與二皇子的大軍匯合后,王才停了下來。
等了一盞茶時間,后頭的眾人終于追上。
小藍站在王肩上,嚴肅訓斥:“怎么這么慢,還要王等你們?真是沒規矩!回去就給本座加練去,否則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還不如個臨江王!”
不少人看向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肥鳥,暗暗咬牙。
說的好像它姓藍的就能追上王一樣。
玄影倒是蠻有興致地問:“小藍,你到底是怎么騙過齊軍的?竟能騙出去五萬人?”
小藍輕咳一聲,再張嘴時,聲音竟渾厚起來:“快!周賊在西側林間埋伏,準備營救大周百姓!我好不容易逃回來的,必須先見主將,你們快出去將其一網打盡啊!”
“赫連副將的聲音?”玄影十分驚奇,“小藍你還會模仿人聲?”
“本座無所不能。”
不止能模仿赫連副將的聲音聲調,就連焦急的語氣都恰到好處,再加上它天生就能煽動人心的天賦,與彼時已經亂成一團的齊營混雜在一起,很輕易就叫齊兵信服。
甚至只要有一個掌權的三品將領信了,就能帶兵出營。
藍太傅躲在暗處,照著王教的臺詞,將一群傻愣子耍的團團轉。
“小藍你何時會模仿人聲了?”二皇子詫異地問。
“傻孩子。”小藍用翅膀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慈愛,“日子怎么可能跟誰過都一樣呢。”
“噗嗤……”玄影忍不住笑出聲。
二皇子臉色微僵,轉頭看去。
玄影已經正色,扼腕嘆息:“可惜,太可惜了……五萬人啊!我們若能提前設個埋伏,說不定還能再重創齊軍一回!”
“埋了。”二皇子道,“宸安離開前叮囑過,我叫參軍帶兵去了。”
“結果如何?”中郎將忙問。
“五千齊兵淹死西口河,五千齊兵被亂箭穿心。”
“那我軍損傷如何?”
“無一死傷。”
“無一死傷?!”中郎將眼睛锃亮,激動不能自已,“吾王運籌帷幄,算無遺策!屬下拜服!”他拱手,深深下拜。
心悅誠服。
其余人也一樣,尤其是第一次見識白雪大王威力的馮副將。
深入齊軍腹地,毫發無損地回來也就罷了,還能重創齊軍,救出百姓,帶回、帶回戰利品。
他掃過一群人身后的大包袱,嘴角微抽。
“基操而已。”王勾起唇角,淡淡一笑,盡顯高人風范。
“能回去再聊嗎?”
一直沉默的秦明月忽然開口:“對面還有十萬齊軍呢。”
“……”
眾人這才恍然回過神,看向對面。
正對上赫連祁噴火的眼神。
他剛得到消息,一百一十三名大周百姓,盡數被救了!!
進他軍營,殺他齊軍,辱他齊將,現在還敢視他如無物……周軍欺人太甚!
“哪來的狗東西,竟敢直視圣顏?”溫軟瞇起眼睛,“本座看你是活膩了!”
紅纓槍倏而豎起,直指赫連祁。
赫連祁臉色陰沉,冷笑一聲:“想打?本將軍奉陪到底!”
他抬起手,正欲下令進攻,卻聽后方一聲驚叫:“王爺有令,命赫連副將即刻回營,不得生事!十萬大軍即刻回營,即刻回營!”
一個小將策馬狂奔而來,滿頭大汗地高喊。
他正想再說什么,抬頭一看到對面的紅纓槍,連人都沒看清就嚇的直哆嗦,狂聲催促:“快!快回!快啊 !”
他嚇得聲音變調。
理智告訴他身后十萬大軍,自已暫且安全,但剛才主帳外的驚悚一幕叫他心理陰影重的幾乎難以治愈。
以后不能看到紅纓槍!不能看到胖墩!更不能聽到奶音!
絕對不能!!!
在他鬼攆似的催促下,赫連祁不得不鳴鼓收兵。
臨走前,他不甘地向后掃來,帶著怨毒與無盡憤恨:“今日之辱,本將必百倍奉還!”
“嗤。”宣平侯嗤笑,“姓赫連的都會放狠話得很,就是不中用。”
溫軟被秦九州勸住,便準備先回去整理財寶。
狗定西什么時候都能收拾,但流落在外的財寶急需要王的安撫。
側首,一百多個百姓喜極而泣,不停地在感謝他們。
二皇子道:“已經查清了,當日是齊國元城一個長史帶隊,巡撫千金隨行,潛入陽城騙走了百姓,此仇不能不報,正好赫連副將也吐了些東西……赫連祁好女色。”
他與秦九州對視了一眼。
元城長史、巡撫千金,還有赫連祁……或許能造一場好戲。
腦袋空空的秦弦,終于要有用武之地了。
兩人默不作聲地策馬走去大軍一邊,一邊往回趕路,一邊低聲商議。
而這邊,王周圍滿是吹彩虹屁的麾下忠臣——
“誰能想到,王竟能殺穿敵營!”宣平侯兩眼放光,“微臣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今日沒能同您一起戰斗,領略您重創臨江王的雄武英姿啊!”
這話叫追風等人頓時想起那站在尸堆上,叉腰跳腳狂罵的歹毒胖墩。
跟罵街似的,還雄武英姿呢?
“侯爺何須遺憾?”追風笑了,“以后跟著小郡主,這樣的時刻只多不會少。”
“但這次錯過就是錯過了啊。”追月感嘆,“趕明兒我們一定出去多嘮嘮,王深入敵營,重傷敵軍主將,救出一百一十三名百姓,還能大勝敵軍的消息,一定要天下皆知才行。”
你一句我一句,哄的王差點找不著北。
“可惜玄晉回京稟報軍務,回去的早了些。”溫軟有些遺憾。
若能叫玄晉看到今日王之威猛,再轉述給慶隆素素和懷仁盈盈他們,朝堂之上,后宅之間,滿京之中——王該是何等英武,何等風光!
“這簡單。”追月不假思索,“陽城里的李驚蟄他們閑得很,屬下轉述給他們,再叫他派人回京,轉述給皇上就好。”
溫軟眼神亮了一下,含蓄批評:“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軍功,哪能這樣張狂行事?可不許嗷。”
但追月實在狂熱,王竟然沒攔住她派人快馬加鞭去找李驚蟄。
“王啊,王可厲害得很呢!”小藍撲扇著翅膀,“本座可聽齊兵說了,那臨江王正脫光了吃屎呢,就被王一掌轟飛!”
說到這里,它一半翅膀挪來嘴邊,悄悄在玄影耳邊八卦:“聽說臨江王飛去半空時,連屁股都被滿場齊兵看了個一清二楚呢!”
看著是悄悄話,但大嗓門吼的大伙兒想裝聽不到都不行。
與二皇子商議完回來的秦九州也正聽到這句話。
脫光了?
屁股被看得清清楚楚?
愣了一瞬后,他臉色瞬間鐵青,攥緊長槍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周身陰鷙發沉,風雨欲來。
臨江王……臨江王!!!
一瞬間被氣到充血的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無恥之徒,就該千刀萬剮!剁了喂狗!!
臨江王該死!!
他不假思索地調轉馬頭,握緊長槍往齊營的方向沖去。
“皇兄!快回來!!”
二皇子攔都沒攔住,急得差點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