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睿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慢悠悠地拿著刷子。
在那鑲金嵌玉的馬桶壁上，不輕不重地劃拉著。
那尖嘴猴腮的小太監見他不理不睬，感覺沒了面子，上前一步，抬腳就想去踹王睿手里的刷子。
“奶奶的！跟你說話呢！聾了？！”
就在他腳即將碰到刷子的瞬間，王睿手腕猛地一甩！
啪！
沾滿了污水的刷子精準無比地甩在了小太監的臉上。
“??！”
小太監臉疼的下意識地縮回了腳，兩只手瘋狂地抹臉。
“你！你竟敢弄臟我的臉？！”
王睿這才緩緩抬起頭，眼神里沒有半分懼意，反而帶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弄臟你的臉？”
他晃了晃手中的金馬桶。
“老子刷的可是太后娘娘御用的鳳桶！這里面的‘仙釀’，沾一點到你身上，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你嚷嚷什么？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嫌太后娘娘臟？”
“你！你胡說八道！”
那小太監被這番歪理邪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睿的鼻子，卻愣是不敢再上前一步。
嫌皇太后臟…
這頂大帽子要是真扣下來…
九族一起上都不夠??！
旁邊另外幾個本想幫腔的小太監也瞬間啞火，面面相覷。
“這小子也太毒了吧！”
“是個狠人??！”
那尖嘴猴腮的小太監被王睿一番歪理懟得啞口無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你...你放屁！”
小太監氣得失去了理智，也顧不得那頂“嫌太后臟”的大帽子了，挽起袖子就惡狠狠地撲向王睿。
“老子今天非撕了你這張臭嘴不可！”
王睿見他真要動手，心里也是一緊，正準備抄起手里的馬桶自衛的時候...
“放肆！”
一聲冰冷而尖細的呵斥驟然響起，瞬間凍住了所有人的動作。
只見蘇公公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凈房門口，那雙白眉下的眼睛銳利如鷹，掃過場中混亂的景象。
他身后跟著兩名低眉順眼的跟班太監，還有兩名氣息沉穩的帶刀侍衛。
撲向王睿的小太監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蘇公公饒命！蘇公公饒命！是...是他先挑釁的！”
尖嘴猴腮的小太監慌忙指向王睿。
蘇公公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對身后侍衛吩咐道：
“凈房重地，喧嘩斗毆。將他拖去慎刑司，按尋釁滋事論處，重打五十大板，發配苦役處?！?/p>
慎刑司！
五十大板！
苦役處！
這幾乎就是死刑緩期執行了！
那小太監頓時面如死灰，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像一灘爛泥般被兩名跟班太監拖了下去。
凈房內其余的小太監們嚇得噤若寒蟬，頭幾乎要埋到褲襠里了，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王睿也不例外——這封建王朝下，人命真的太不值錢了...
“除了小睿子，其余的都滾了?！?/p>
蘇公公冰冷的話語剛落，其余的小太監瞬間連滾帶爬地離開了。
諾大的凈房內瞬間只剩下了王睿，還有蘇公公和身后兩名帶刀侍衛。
“是太后娘娘讓咱家來的?！?/p>
聽到這話，王睿終于松了一口氣，甚至有點飄飄然的感覺...
“看來這太后還是念點“舊情”的?。」湃苏\不欺我，傍上富婆少走二十年的彎路！有了這靠山，以后這皇宮內，我不得橫著走！哈哈哈！”
王睿在心里放聲大笑，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了一個弧度！
然而...
蘇公公的目光卻如同兩把冰冷的錐子，緩緩移到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暖意，只有審視和冰冷的殺機。
王睿的心猛地一沉。
“太后娘娘讓咱家親自來處死你?！?/p>
蘇公公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太后仁德，原想留你一命。然，此時此刻的晨會上丞相曹坤以昨夜之事向太后發難...”
他微微側頭，對持刀侍衛示意。
“陛下年幼，太后聲譽重于泰山。此禍根，留不得。處理干凈些?！?/p>
“是！”
兩名侍衛面無表情，唰的一聲抽出了明晃晃的佩刀，大步就朝王睿走來。
刀鋒的寒光晃得王睿睜不開眼睛！
臥槽？！
劇情反轉這么快的嗎？！
不是要走向人生巔峰了嘛？！
怎么轉眼就要死了？！
王睿瞬間從頭涼到腳底板，死亡的恐懼讓他腦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瘋狂地在原主的記憶碎片，尋覓著一絲生機...
是了！
原主正是權臣曹坤安排的棋子！
昨夜太后醉酒，王睿爬上鳳塌，全是曹坤一手安排的！
曹坤的目的就是利用“太后私通”這個丑聞來攻訐太后，奪取權柄！
不能死！
絕對不能死！
就在侍衛的刀即將落下的瞬間，王睿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嘶聲喊道：
“老祖宗！”
刀鋒在離他脖頸僅一寸的地方猛地停住...
不枉費王睿曾經熬夜苦刷的各種宮斗神劇，里面大太監都甚是喜歡小太監叫他們老祖宗。
不過在這大周王朝，卻沒有人這么叫。
果然，這突如其來的“老祖宗”，直接叫到了蘇公公的心坎里。
蘇公公白眉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訝異，抬手止住了侍衛。
“老祖宗！刀下留人！殺了我才是真的死無對證，坐實了太后娘娘的污名！”
“哦？”
王睿心臟狂跳，冷汗浸透了里衣。
但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他必須抓?。?/p>
他跪直了身體，盡管聲音還在發顫，卻努力讓自己的話清晰有力。
“老祖宗明鑒！奴才若此刻死了，無論處理多么干凈，在外人看來，都是太后娘娘心虛滅口！”
王睿深吸一口氣，繼續急速說道：
“曹丞相既已發難，奴才活著，反而有一個轉圜的余地！”
蘇公公那雙年邁空洞的眼睛終于泛起了一絲真正的波瀾。
他重新仔細地打量了一番跪在地上的王睿。
“機靈，是個做太監的料。”
蘇公公緩緩抬起手，揮了揮。
持刀的侍衛收刀入鞘，默然退后了一步。
精神緊繃的王睿，剛松了一口氣，卻聽到蘇公公繼續說道：
“其實證明太后娘娘的清譽不難，你去了根，在眾人面前一漏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