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多精明,瞬間就明白又被孟知栩給算計了。
她對這個便宜孫女算不上了解,孟知栩大部分時間都在練琴,不爭不搶的,偶爾見面,也都很溫順,但她能決絕地改姓、跟親爹那邊切割,足見有野心。
所以自己才會動念,想要跟她合作。
結果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孟知栩!”老太太怒火中燒。
“奶奶,您就算打我,我也不能配合你算計姐姐。”孟知栩一副可憐無辜的模樣,“我已經同意,將您帶出醫院,這已經違背了父親的意思,其他的事……”
“我真的辦不到!”
“你、你說什么?”
老太太手指一抖,拐杖掉在地上,若非曹媽及時扶著她,恐怕她都要被氣得摔在地上。
“爸,這是奶奶給我的U盤,她說里面有段視頻,希望我在今天演奏時播放,她說,這個視頻足以讓姐姐身敗名裂,她用母親威脅我,我實在拗不過,只能帶她離開醫院。”
“可她讓我算計姐姐,這件事我真的做不到,所以只能將她鎖在休息室。”
“奶奶也是氣不過,才打了我一巴掌。”
孟知栩滿臉無辜,說話時,還將U盤拿出來,遞給了孟培生。
“培生,你別聽這死丫頭胡說八道,今晚明明……”老太太想狡辯。
孟知栩打斷她的話,“奶奶,今晚對姐姐來說很重要,我怕您搞破壞,只能把你鎖起來,希望你別怪我。”
她生了雙狐貍眼,平時一副又冷又清的模樣,此時竟隱隱紅了眼,那模樣就極惹人憐了。
“姐,你跟她道歉做什么,你都不知道,你出國這段時間,她究竟干了什么,沒想到瘸了腿都不消停!”孟時越忙護著姐姐,“虧我還以為她好,其實就個爛心腸的老太婆!”
“孟時越?”老太太是第一次從孫子口中聽到這話。
猶如五雷轟頂,內心翻攪,氣得差點吐血。
“孟知栩,你個臭丫頭!”
老太太氣得恨不能沖上去撕爛她的臉。
孟知栩直接躲到了弟弟身后,那模樣,像是怕極了她。
孟培生一個跨步上前,擋在母親身前,攥緊U盤,“這個究竟是不是你給她的!”
“我……”
“這里面的內容,我只要找臺電腦就行!”
親母子,孟培生了解母親的神態舉止,見她眼神躲閃猶豫,就知道孟知栩說得一切都是真的,氣得他呼吸一緊,猛地抬手,“嘭——”一聲,砸碎U盤!
“媽,您真是……好得很!”
“徐家不行,現在又開始威脅自己的孫女幫您做壞事,您可真是個好奶奶!”
“我威脅她?分明是她算計我!”
“栩栩這么乖,雖不是親孫女,但平時對你也客氣孝順,她被你打了一巴掌還想著替你遮掩,要不是我再三追問,她都不肯交代,你還說她算計!”
“孟知栩,你別裝傻,你倒是說句話啊。”老太太氣得要命,“我打你?難道你沒打我?”
孟知栩皺眉,“奶奶,我哪兒敢打你,我平時對你多敬重,這是全家人都看在眼里的,您可不能污蔑我。”
談斯屹差點笑出聲,卻被周京妄一個冷眼給呵斥住了。
孟京攸瞧來瞧去,似乎琢磨出了點味道。
“奶奶,您想害姐姐,我不愿同流合污,這也有錯?如果把您鎖在這里,讓您計劃落空,這就是我的算計,那我認了。”孟知栩倒也直接。
老太太本就理虧,又被孟知栩這一招打得措手不及,被氣得直冒火。
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見到她這樣的綠茶!
在她面前裝?
這臭丫頭!
“奶奶,你有事就沖著我來,別再找栩栩了。”孟京攸察覺到些東西,沒點破,只伸手將孟知栩護在身后。
“倒是真應了那句話,老而不死是為賊!”
“有些人的行為,真是不斷刷新我的三觀,實在無恥至極。”
孟知栩抱著孟京攸的胳膊,“姐,你真好。”
孟京攸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老太太見此情形,一口氣上不來,摔倒在地。
上次是孟京攸,這次又是孟知栩。
她活了大半輩子,沒想到被兩個臭丫頭玩弄于股掌之間,一個借徐家的手殺她,另一個是親自動手了,可她竟裝無辜、扮嬌弱,好似她才是受害者。
這一個兩個的,當初真是小瞧她們了!
今晚這件事本就是她算計,若是深究,吃虧的只能是她。
老太太干脆捂著胸口,說胸悶,無法喘氣。
孟培生冷聲笑著,“這城里空氣不好,還是鄉下環境好,適合您修養,我馬上就安排人,連夜送你回鄉下休養!”
老太太瞳孔震顫,“孟培生,你又想把我送走?我是你親媽,你為了個跟孟家沒有半點血緣關系的野種,這么對我?”
“那攸攸還是您親孫女,您又是怎么對她的!”
“反正你胸悶,身體不好,不如好好回鄉下養養。”
談斯屹給魏闕遞了個眼色,“愣著做什么,進去幫幫老太太。”
老太太是被架著,強行帶出了休息室,曹媽跟在后面,是大氣都不敢喘,尤其是經過孟家兩姐妹身邊時,居然忽然撒丫子跑了起來。
生怕晚一步,會被打!
“栩栩,今晚你受委屈了,以后遇到這種事,你要及時跟我說。”孟培生叮囑孟知栩。
“我知道了,爸爸。”
“時候不早了,都趕緊回去吧。”孟培生說話時,還看了眼談斯屹,家里出了這種事被他瞧見,作為岳父,總是有些尷尬,示意周京妄趕緊帶他離開。
周京妄點了下頭,看了眼正跟孟知栩低聲交談的妹妹:“攸攸,該走了。”
“……那明天你去我的公寓,晚上吃火鍋。”孟京攸和孟知栩約定。
“好,我下午要練琴,結束后去找你。”
孟知栩沖她揮手再見,只是目光觸及到周京妄、談斯屹。
這兩人的眼神,一個冷厲,一個溫柔,可眼中都透著打量,就好似早已將她今晚耍的小把戲看穿般。
搞得她后脊發涼,所以她一伸手,直接把弟弟拽到身前擋著。
孟時越:⊙o⊙…
怎么個意思?
他一臉懵,就聽周京妄說了句:“時越,明日你也來家里吃火鍋。”
“好啊,我都很久沒吃火鍋了。”
“把你的試卷帶上,我要檢查。”
孟時越瞬時如霜打的茄子,滿腦子只有兩個字:
完了!
而周京妄離開酒店時,吩咐助理:“把今晚二樓的監控抹了。”
助理愣了下,卻還是照做了。
——
今晚的事,只需仔細復盤,總能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只是孟家這位老太太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孟培生即使察覺異常,也沒深究,心下甚至有幾分寬慰:
孟知栩不是他親生的,又是女孩,雖喊他一聲爸,這中間始終隔著一層。
她自從參加比賽拿獎金,進入樂團有演出費用,就很少用家里的錢,也沒什么朋友,孟培生總擔心她在外會被欺負。
如今看來,自己真的想多了。
自家這兩個閨女,怕是一個比一個主意多。
老太太連夜被送走,氣惱窩火,特意派人去酒店查監控。
【知名樂團首席,掌摑奶奶?道德敗壞。】
這個新聞,應該很多媒體喜歡。
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只是老太太派過去的人還是晚了一步,監控被抹得干干凈凈,甚至連她今晚進出酒店的痕跡都被擦得干干凈凈,就好像她從未出現過。
孟京攸是第二天才知道,奶奶回鄉途中就急火攻心,加上路途顛簸,吐了好幾次,還沒到鄉下,就高燒不止,脫了幾層皮。
至于昨晚究竟發生了什么,她不在乎,只要奶奶走了就行。
奶奶離開,她覺得空氣都比平時清新許多。
這全靠自己有個好妹妹。
有人這一晚睡得香甜,還有人挑燈夜讀,寫了一整夜的試卷,導致孟京攸第二天傍晚看到弟弟時,他頂著雙黑眼圈,好似被吸干了精氣。
“栩栩呢?沒跟你一起來?”孟京攸示意他進屋。
“二姐沒演出,每天也要練琴三四個小時,估計還沒結束。”孟時越感慨,“誰有她刻苦啊,整日練琴也不覺得膩,換做是我,一天都受不了。”
孟知栩是后知后覺,才想起酒店監控的事,特意回去查看,卻被經理告知,監控丟失了。
丟失?
誰做的?
父親、姐姐?總不能是談二爺或者……大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