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敬之是第一次見孟時越,沒想到他如此逗趣,孟知栩則抓住弟弟的手,讓他趕緊把大拇指收回去:
沒瞧見咱爸臉都黑了嗎?
你想死,可別帶上我!
許宜芳見氣氛尷尬,看向談敬之:“你什么時候來的陵城?”
“夜里的飛機,剛到不久。”
“咱們中午出去吃飯吧,帶你嘗嘗陵城的特色菜,我給攸攸打個電話,讓她和斯屹也一起來,熱鬧下。”許宜芳給丈夫遞眼色:
消停點吧,晚輩面前,別丟人!
許宜芳打電話時,孟時越還特別興奮地扯著孟知栩的胳膊,“二姐,你什么時候談戀愛的,還是這種級別的大佬,你追他?”
“不是。”
“他追你啊?他看上你什么了?”孟時越好奇打量姐姐,似乎沒瞧出自家姐姐哪里優秀,氣得孟知栩伸手掐他胳膊,惹得他哎呦叫出聲,又被父親狠狠瞪了眼:
鬼叫什么,丟人的蠢玩意兒。
開車前往餐廳時,孟知栩與談敬之同乘一輛車,孟時越則坐在父母車里,忍不住問:“爸,你對談大哥似乎很有敵意。”
“他拐走你二姐,我不該生氣?”
“二姐總會談戀愛結婚的,不是他,也會是別人,而且你以前也說過,像他這么優秀的,怕是全國都找不出幾個,有這樣一個未來女婿,加上姐夫,別說在陵城,你在北城都能橫著走。”
“政商兩界,任你馳騁,雙殺啊!”
“到時候誰不羨慕,你可要牛逼死了,人到中年,還能體會這樣開掛的爽文人生,換了別人,做夢都要笑醒吧。”
……
孟時越是樂天派,什么都往好的方面想。
這番話,似乎將鉆進死胡同的孟培生給拽了出去。
好像,很有道理。
“你小子的狗嘴里,可算說了幾句人話。”孟培生笑道。
孟時越無語,這是夸他?怎么聽著像在罵人啊。
——
另一邊
談斯屹與孟京攸今天都沒休息,一個去見客戶,另一個則在工作室加班,接了電話也是詫異,匆匆趕往餐廳。
孟京攸原本和姜理理約好一起吃午飯,臨時爽約,征得同意后,把姜理理也捎上了。
“咱家妹妹戀愛啦?見男友?那我可得好好幫她把把關。”姜理理滿臉八卦,看向孟京攸,“咱妹妹天仙般的人物,誰這么有本事,能追得到她?”
“你見了就知道了。”孟京攸故意沒說。
姜理理和孟知栩也熟,知道這妹妹面冷心軟,還想著作為娘家人要給她撐撐場子,結果瞧見談敬之就慫了……
她悻悻看著自家好閨蜜,咬牙低聲道:
“孟小攸,你可沒說,栩栩男友是你大伯哥。”
“你也沒問啊。”
“你覺不覺得,他這氣質,好像我們高中時的校長啊。”
孟京攸沒忍住笑出聲,將好友介紹給談敬之,便拉她坐下,大佬威壓,姜理理全程客氣得很,就連入座后,都挺著腰桿,她上學時可能都沒坐得如此端正。
談斯屹是最后趕到的,“爸,許姨,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不晚,本就是臨時通知的,趕緊坐。”孟培生對這個女婿自是極好的。
“剛見了個客戶,工作上有些問題。”談斯屹笑著看了眼大哥:
你是我哥?
你是我爹吧,怎么追到這兒來了。
談敬之喝了口茶,看了眼弟弟:“工作上遇到困難就努力克服,你看我,我又不能幫你,凡事還要靠自己,沉得住性子,少抱怨,少發牢騷。”
聽聽這口吻,
您是來見家長,還是來視察工作的。
因為老底被兒子給抖出來,孟培生再裝著對談敬之不滿,就有些可笑了,但他還是端著架子,而且今天還有姜理理在,她是個會來事兒的,見面問好后,直接說:
“孟叔叔,一段時間不見,您怎么越活越年輕啊,比以前更帥氣了!”
“你這丫頭,故意打趣我?我都五十多了。”
“五十算什么,你在我心里,永遠二十八,瞧您今天的一身穿著打扮,超有品位,比我們這些年輕人審美都好,我臉皮厚,您別怪我今天來蹭飯就行。”
“說得哪里話,在我心里,你就跟我女兒一樣。”孟培生被夸美了,有點飄。
談敬之默默看著:
原來,他是吃這套的。
今日主角是大哥,談斯屹自然不會喧賓奪主,但他一直在觀察大哥,瞧他那表情就知道:
他要搞事兒了。
果然,談敬之起身給孟培生與許宜芳敬酒,態度擺得極低,聊著聊著,不知怎么就提起了孟培生以前的工作經歷。
“早就聽京妄提起過您,說您在商場殺伐果決,無往不利。”
“那小子竟這么夸我?”孟培生驚訝。
“您是他父親,他自然是敬重愛戴您的,您也是他學習的榜樣。”
“榜樣?”
這個詞算是拍對馬屁了。
加上幾杯小酒下肚,孟培生就有些飄了。
平時拍馬屁、夸他的人很多,可現在不同,這個人可是談敬之,夸人都是高情商那種,聽著舒服。
那感覺該怎么形容,就像上學時,同桌夸獎,能跟老師、校長表揚一樣嗎?
孟京攸抵了抵談斯屹的胳膊:“二哥,讓大哥再這么夸下去,我爸就要被他哄成胚胎了。”
“還是第一次見我哥如此高密度的夸人,真是活久見。”
“你長這么大,大哥都沒夸過你?”
“他很嫌棄我。”
孟京攸大概懂這種心理,就跟她嫌棄自家弟弟心里是一樣的。
談斯屹手機震動,竟是周京妄的信息:
【敬之到陵城,見到我父親了?怎么樣?他有沒有被趕出去?】
片刻,周京妄收到幾張照片。
自家父親正跟談敬之推杯換盞,一副找到故交知己,相逢恨晚的感覺。
周京妄揉著眉心:
我的親爹,上次你還信誓旦旦,要給他好看,你的態度、底線呢?真是沒眼看。
至于孟時越,他就是個不要臉的,已經一口一個二姐夫叫起來了。
兩個姐夫,這么粗的兩條大腿,可不得抱緊了!
開掛人生,來得如此輕松!
——
一頓飯,從中午一直吃到近三點才結束,為了討好未來岳父,談敬之不免多喝了酒,談斯屹給大哥就近找了酒店,開了房間扶他進屋休息。
不過談斯屹還有工作,沒滯留太久,只剩孟知栩陪他。
和父親喝醉就開始亂認兄弟那種不同,真正喝醉的談敬之異常安分老實,躺在床上就沉沉睡著。
酒店套房,談敬之在臥室休息,孟知栩就窩在客廳追劇。
她曾答應父親,參加柳伯父女兒的婚禮,對方原本想請她彈奏《春江花月夜》,因為在國外彈奏的那曲《鳳求凰》火了,臨時變更了曲目,婚期在下個周末,她原打算下午去練琴。
結果竟在酒店追了一下午的劇,只是夜幕漸深,談敬之居然還沒醒。
孟知栩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多,若是回去太遲,父親少不得要說上幾句,她進了臥室,瞧著談敬之仍睡得深沉,拿起桌上酒店提供的空白紙頁,準備給他留個字條:
【敬之,我先回家了,你睡醒給我打電話,時間如果不晚,我帶你出去吃宵夜,客廳桌上有醒酒藥,水……】
壺字怎么寫來著?
孟知栩太久沒提筆寫字,思忖片刻,筆尖在紙上停留,卻愣是不知下一筆該寫什么,聽到身后傳來窸窣的聲響,尚未來得及回頭……
腰上忽地一緊,她的后背被攬著,擁入熟悉的懷抱。
“想寫什么字?”談敬之聲音被酒水泡得嘶啞。
“水壺的壺,忘了怎么寫。”
耳側傳來輕促的笑聲,他喝了酒,渾身熱,衣服是談斯屹幫忙脫的,此時只剩穿了件白襯衫,領口微敞,下巴抵在她脖頸間,伸手握住了她提筆的手……
“我教你。”
他下巴蹭著她,呼吸熾熱,有點癢,惹得孟知栩深吸緊繃。
一筆落下,孟知栩的手被他握著、帶著,在紙上寫下了字,他的字和人一樣,如松枝凝霜,骨力遒勁,提筆頓挫處,鋒芒內斂又氣勢凜然。
一個壺字落下,他又握著她的手,在紙上寫下了另外兩個字:
栩栩
“栩,柔也,本意是指一種堅韌的樹木,木是樹,羽則是輕盈靈動的意思,引申為活潑生動,算不上高頻用字,生活中也用得不多。”
“嗯。”孟知栩悶聲應著。
“不過現在,這兩個字卻成了我生活的常用字,是我最喜歡的字。”
他聲音低磁輕緩,聽得孟知栩心動。
談敬之嘴角勾著笑,呼吸落在她逐漸熱紅的耳骨上,偏頭去親她的臉。
他想她,想得緊。
將她身子轉過來,孟知栩后側抵在桌子上,呼吸糾纏,潮熱互換時,呼吸越發急促,衣衫也變得凌亂。
他靠得近,將她抱到床上,起身壓下時,氣氛就變了味兒……
孟知栩想跑,雙手被他抓著固定在頭頂,“跑什么,就是親幾下,不做別的。”
大概是酒氣熏染的,他眼睛紅著,未佩戴眼鏡,眼底的那絲欲念根本藏不住,說是接吻,可小別勝新婚,何況是剛開了葷的老男人,拉著孟知栩的手,一路往下探……
“栩栩,幫我。”
那語氣,壓抑著,帶著絲懇求。
孟知栩本就心軟,顫著手,摸到了他腰間皮帶的金屬扣——
伴隨著,“咔嚓!”一聲,一切都好似到了失控邊緣。
他低聲夸她,
說喜歡,
孟知栩臉紅心跳,渾身被無盡的熱意覆蓋。
他實在過分狂悖,以至最后離開酒店時,孟知栩按電梯時,手指還微微發抖。
到了戶外,冷風襲來,她手心卻異常滾燙,耳邊全是談敬之攪著熱砂的聲音,沙啞又克制,上車后,攥緊方向盤時,仍覺得酸脹。
她一路胡思亂想,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家門口。
一開門,多樂和以往一樣,朝她跑過來,她剛彎腰摸了下狗子的頭,就聽到父親的聲音乍然響起:
“十點半了……我還以為你今晚不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