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栩怕被人認出來,特意戴著口罩,即便如此,似乎也藏不住她白若霜色的一張臉,拎著包的手,手指不斷擰緊,導致指甲幾乎要嵌入皮肉中……
五星級酒店,男人穿著舊衣,瘸了條腿,瞎了只眼,額頭還有一道蜿蜒的疤痕。
猙獰可怖。
保安將他攔在門外,寒風中,他瑟縮著身子,左右徘徊,直至看到孟知栩,僅剩的那只眼,渾濁著,瞬間透出亮色。
“栩……”
男人這身打扮,太過惹人關注。
幾乎路過的所有人都在打量他們,猜測兩人關系。
他正要開口,就被孟知栩打斷了,“換個地方聊。”
茶室靜謐,相對而坐時,孟知栩將倒好的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喝吧。”
“謝、謝謝。”男人見孟知栩親自給他倒茶,情緒有些激動,顫著手端起茶杯,卻在下一秒渾身僵硬,因為孟知栩說:
“吳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你喊我什么?先生?”吳瑞謙滿臉的難以置信,“我是你爸!”
“以前是。”
她以前叫吳知栩,為何取【栩】,因為母親姓許,吳知許,從取名就能看得出,父母是曾經恩愛過的。
所以孟知栩看到過生父如何疼寵母親,在見到他將母親騎在身下打時,給她留下的陰影太深……
此時回想,握著杯子的手,還在不斷顫抖。
他,
就是個畜生!
“你最近挺好?我之前去看過你的演奏會,真的特別棒。”吳瑞謙試圖尋找話題,“你在網上的那個視頻,我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看到你這么優秀,我真的很欣慰。”
“看得出,孟家將你養得很好……”
吳瑞謙不安地搓了搓手指,不敢看她的眼睛。
孟知栩低笑兩聲,以往的回憶涌上心頭,她驚懼不安,卻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所以,吳先生這次找我,究竟是想干什么?”
“我是你爸,想你,想見你都不行嗎?”
“如果你真的為我好,就該知道,不打擾,老死不相往來,才是我們之間最好的歸宿。”
“你……”
“是想要錢?”孟知栩很直接。
吳瑞謙眼底滑過慌亂,又很快被掩飾過去,“我說了,只是想你。”
“那你現在已經看到我了,滿意了嗎?”孟知栩挑眉,“你的心愿已達成,那我走了。”
瞧著孟知栩真的起身要走,吳瑞謙才慌忙站起來,“栩栩,你等一下。”
“吳先生,還有事?”
“我、我……”他揪著破舊的衣角,干裂泛白的嘴角才吐出幾個字:“我失業了,最近手頭有點緊。”
孟知栩沒說話,只盯著他看。
“之前,我找了個快遞工作,但我腿腳不便,老板嫌棄,前段時間還是把我辭退了,我有案底,實在找不到工作,已經沒錢吃飯了,若非不得已,我是不會來找你的。”
吳瑞謙再度面對親生女兒,她變了,變得異常陌生。
小時候那般軟糯可愛,此時卻一身冷清色,眼里毫無溫度。
“聽說你一場演出都是五位數起,孟家對你也不錯。”
“你現在是名人了,若非不得已,我不會打擾你的,你看,我出獄這么久,這是第一次找你……”
吳瑞謙話沒說完,就沒孟知栩打斷了:“好,我答應。”
“真的?”吳瑞謙滿臉驚喜。
“這張卡給你。”孟知栩從包里拿出一張卡遞給他。
吳瑞謙滿臉興奮地接過卡,“那個……栩栩啊,也快中午了,我們父女這么長時間不見,一起吃個飯?”
“吃飯就不用了,我剛才用手機查了下陵城這邊的最低生活保障線,但我會多給你一點,我每個月1號會給這張卡里匯入一千五百塊錢,就當給你的贍養費,多余沒有。”
孟知栩態度堅決。
生父!
贍養義務逃不掉,鬧上法庭,她也同樣要給錢,所以她只出應給的。
吳瑞謙瞳孔地震,“你……你說多少?每個月只給我一千五?你手上的包怕是要七位數吧,你就只給我這么點!”
“足夠你吃飯。”
“我還要租房子!”
“跟我無關。”
孟知栩說著就往外走。
“吳知栩,你給我站住!”吳瑞謙試圖攔住她,“我不要每個月分期,你一次性給我500萬,我保證,這輩子都不會來打擾你的生活。”
孟知栩只看了他一眼,那表情,跟他當年賭博找母親要錢是一樣的。
本以為他從監獄出來后,會改過自新,結果還是……
復賭了!
她攥緊手機,咬牙道:“我沒有!”
“怎么可能沒有,栩栩……我知道孟培生很疼你,我要的不多啊,你就幫爸爸一次吧,求求你了。”吳瑞謙說著,竟直接給她跪下了。
她從小就懂,賭鬼的下跪懇求,是最沒用的。
孟知栩壓根不理他,轉身就走,吳瑞謙氣急敗壞,“吳知栩,你信不信我馬上就上網發視頻,告訴所有人,你為了巴結富豪繼父,不顧親爹死活,我能讓你身敗名裂。”
孟知栩停住腳步。
“栩栩,500萬不行,450也行,再不行,400萬?你在孟家這么久,不可能這點錢都拿不出來啊。”
“再說了,你的未來和前途,可不止這么點錢。”
……
孟知栩離開茶室時,渾身都覺得冰涼。
攥著方向盤的手指都在發抖,寒意蔓延全身,以至她根本無法開車,叫了代駕,途中她還接到了談敬之的電話,噓寒問暖,只是她聽得心不在焉。
車子駛入春山居時,正是中午,狗子聞聲從屋里跑出來接她。
孟培生知曉她一夜未歸是干什么去了,原本還想說她兩句,只是瞧她魂不守舍,又沒舍得:
“你這什么表情?那談敬之不就是走了嘛,咱不至于這樣!”
“你如果真的想他,就去北城玩幾天。”
孟培生以為她失神,是因為談敬之,還在心里氣惱:
談家這小子真不是什么好東西。
人走了,還把他女兒的魂兒都給勾走了!
“對了,你柳伯父的女兒這周末結婚,你別忘了要上臺演奏的事。”孟培生特意提醒女兒。
“柳家這次婚禮辦得很盛大啊。”許宜芳笑道,“聽說邀請了不少人。”
“嗯,柳家發展得不錯,說是跟京妄公司及溫家都有合作,請帖肯定是送的,就是不知道京妄回不回來,那小子真不是個東西,讓他相親,每次都敷衍我。”
孟知栩只默默聽父母交談,吃了午飯就出門練琴。
待她回家時,已是傍晚,一進門,就瞧見談斯屹正陪父親喝茶,聊著生意上的事,她客氣喊了聲,“姐夫。”
談斯屹點頭,看向她的眼神,略顯復雜。
當孟京攸從工作室回來后,眾人圍桌用餐,孟時越要上晚自習,自然是不在的。
用餐快結束時,孟知栩才放下筷子,“爸、媽,我有話想跟你們說。”
“嗯?”孟京攸看向妹妹,“我回來時,就感覺你心不在焉的,出什么事了?”
“吳瑞謙找我了。”
“他可能是復賭了,他要我一次性以500萬,付清贍養費。”
餐桌上其余人臉色都微僵,許宜芳更是氣得渾身顫抖:“畜生,他怎么不去死!他怎么有臉找你!”
“許姨,您冷靜點。”孟京攸也滿臉詫異。
上次奶奶的事,她和吳瑞謙接觸過,還特意給他送了栩栩的演出門票,他看起來很疼愛栩栩,似乎是改過自新了,怎么會……
也就談斯屹似乎早已知曉,嘴角輕翹,看向孟知栩,倒是沒想到她會跟家人坦白此事。
他想起大哥離開時交代的事:
派人盯著孟知栩的生父。
沒想到這么快就來事兒了。
不過他家這未來嫂子行事也是出人意料,一般人遇到這種事,都恨不能藏著掖著,偷偷處理了,她竟直接攤牌了。
雖說是小姨子,但談斯屹和孟知栩接觸不算多,了解沒那么深。
而她接下來的一番話,讓談斯屹都瞠目結舌,他只感慨:
難怪會被大哥看上……
你倆,
確實是天生一對!
?
?談二:我好像從來沒真正認識過她,跟我哥很配,真的!
?
大哥:(* ̄︶ ̄)
?
——
?
周末愉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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