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幾乎占據一整張八仙桌面的巨大鐘表，韓度不由得抬頭望向孫賢和于謙。

　　滿是希望地問道：“這就是你們造出來的東西？”

　　孫賢和于謙相互對視一眼，最后還是孫賢上前一步，點頭道：“是的。學生和于謙都是按照先生的指點做的。”

　　“試過了沒有？”韓度現在全身心都在鐘表上，完全沒有發現孫賢和于謙兩人臉上的不安神色。

　　“還......還沒有。”孫賢結結巴巴地回道。

　　韓度忽然抬頭看向孫賢，詫異地問道：“還沒有試過？為何不先試試啊？”

　　“學生......”孫賢一下子頓住，不得已之下只能側頭看向于謙。

　　于謙見此，只好上前解釋：“老師，是這樣的，咱們實在是沒有把握，不知道這東西究竟能不能行......”

　　聽到這解釋，韓度頓時明白了，原來他們是擔心試砸了，不好向自己交代。

　　這東西雖然是他們兩個造出來的，但是畢竟自己也付出了這么長時間的心血。

　　撇撇嘴，韓度淡定地說道：“你們在怕什么？就算是失敗了，那把失敗的原因找出來，改正便好了。發明創造不就是一次次的試錯，然后才有成功的機會嗎？”

　　“老師教訓的是，弟子記住了。”于謙笑瞇瞇地躬身點頭，一副聽從教誨的樣子。

　　孫賢聽到于謙的話，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說辭，只好跟著道：“先生教訓的是......學生，學生也記住了。”

　　韓度看了兩人一眼，見他們一動不動，不由得喝斥道：“你們都愣著干什么，試試能不能行啊！”

　　“這......”

　　孫賢給于謙使眼色，示意他去試試，暗示他：“你是先生親傳弟子，即便是出問題先生也不會怪你的。”

　　同樣的于謙也給孫賢使眼色，示意他：“東西是你做的，即便是沒有成功，那你再做一個便是。”

　　兩人最后一合計，齊齊向韓度躬身拜下：

　　“還請老師（先生）親自啟動。”

　　韓度看了兩人一眼，以為他們是礙于自己的身份才讓自己來啟動。也沒有多想，直接走到桌子右邊，抓住黃銅做成的鑰匙柄用力旋轉。

　　“嗒......嗒......嗒......”隨著接連三次機械轉動的聲音響起，韓度便將發條完全擰緊。

　　孫賢和于謙都屏氣凝神，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都提到嗓子眼，就怕下一刻鐘表的指針一動不動。

　　隨著韓度放開手，鐘表內部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黃銅鑰匙柄開始慢慢旋轉，表盤上的時針和分針看不出移動的跡象，但是秒針卻開始一下一下地抖動著旋轉起來。

　　“嘶......”孫賢深吸口氣，一雙眼睛死死地盯住按照節奏抖動旋轉起來的秒針，十幾秒過后才抬頭看向韓度。

　　“先生，這......”

　　看著孫賢壓抑著驚喜，又擔心失敗的眼神。韓度重重點頭，笑著鼓勵道：“你做得很好，成了！”

　　孫賢一下子兩手拳頭緊握放在胸口上，牙齒緊咬彰顯出他此刻激動的心情。

　　“多謝先生，多謝先生......”

　　不停地躬身感謝韓度，就好似他能夠成功造出鐘表，完全是因為韓度一樣。

　　“恭喜老師，從此大明人可以把時間握在手里了。”于謙躬身道賀。

　　韓度看了他一眼，搖頭道：“恭喜我干什么？這是你們兩個的心血，和老夫有什么關系？”

　　“可是沒有先生的指點，學生根本不可能造出來。”孫賢說的是真心話，他起初只是想要仿造一個小一點的水運儀象臺罷了。

　　而且如果沒有先生的指點的話，他很快就會發現他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實現。

　　“是啊老師。”于謙也笑著點頭，“若是沒有老師一路指點，就憑弟子和孫師兄根本不可能把這東西造出來。”

　　只有親自經歷過制造鐘表的過程，于謙才明白想要制造出鐘表究竟有多么困難。這些天他和孫賢遇到的難題無數，每一個都足以徹底斷絕他們造出真正的鐘表。

　　可是在老師的指引下，他們每次都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最正確的方法解決每一個問題。

　　僅憑這一點，說這鐘表是老師造的都沒有問題。他和孫賢兩人頂多就是給老師打打下手，幾乎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韓度搖搖頭，擺手打斷他們的話：“不用說了，功名利祿對現在的老夫來說不是榮耀，反而是一種負擔。再說了老夫只是提出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想法，真正解決問題的還是你們。你們就不要再謙虛了，該是你們的功勞便是你們的功勞，完全沒有必要推脫什么。”

　　見老師說得如此堅決，于謙看了孫賢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說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有功勞，那也是對機械作坊的功勞。

　　韓度看了鐘表一眼，只見秒針還在不斷地走動，完全和剛才沒有一般無二。

　　孫賢也笑著湊上來看了一眼，笑著說道：“這么久都沒有問題，看來咱們是真正成功了。”

　　韓度卻有不一樣的看法，搖頭道：“現在說成功還尚早，還需要繼續觀察才行。”

　　“首先，你們要記錄好發條能夠帶動鐘表運轉多長時間，這個很重要。其次，你們還要將鐘表顯示的時間和欽天監的水運儀象臺對照一下，看看一日之內差錯多少。最好是把時間拉長一點，這樣可以更加明顯地看出兩者之間的誤差。”

　　“弟子記下了，這就派人守著鐘表，看看它一次能夠運轉多久。”孫賢聽從地點頭應下。

　　于謙也點頭，說道：“弟子這就去欽天監問他們要水運儀象臺記錄。”

　　聽到兩人不用自己吩咐，就自行決定了分工，韓度露出欣慰的笑容，囑咐道：“還有一點，這東西還是有些大了，還是必須要做得更加小巧一點。”

　　這么大一個鐘表，一個人要把雙手完全張開才能夠抱起。根本就不方便攜帶，只能放在家里。

　　“這個簡單。”孫賢當先開口答應下來，“已經做出來大的了，學生再做小一點，也不是什么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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