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伴隨著高陽的這一番話，武曌的眸光驟然變了。她被高陽的理論震驚，這幾乎是她聞所未聞的理念。明知這是騙局，卻還是忍不住的跳進去。尤其是這一點，令武曌十分不解。天下騙局，難道不都應竭力掩蓋，偽裝騙局嗎？高陽卻不走尋常路。“高陽，你的本事朕倒是相信，但朕想不明白，這些人在如此豐厚的利潤之下，他一定會知道這是假的吧？”“這又如何會上當？”武曌一臉不可思議。縱然是一國之帝王，她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上官婉兒也好奇的看向高陽。高陽以趙國的趙縞布局，先將趙縞以各種手段炒至天價，最終指向趙國的農田，這令她驚為天人。趙國百姓一旦全都種田養桑，就會荒廢農田。此計若成，趙國必將生靈涂炭，尸橫遍野！無數百姓將在暴漲的糧價下，陷入絕望，大乾不動一兵一卒，便可大幅削弱趙國實力，坐收漁翁之利！這也徹底激起上官婉兒對經濟戰，金錢上手段的興趣。但武曌的疑問，也正是她心中的疑問。如此高額利潤，一眼便能看出是假的，真會有那么多的百姓上當？“陛下，其背后原因很簡單，任何事都不是一蹴而就，一個大坑，必定需要時間發酵，這個局最精彩的地方，就是最先加入進來的人，他們會大賺一筆。”“既賺了錢，就會拉親戚好友進場！”“以人帶人，這才是這個局最恐怖的地方，這會有大量資金涌入。”“且做此局，一定會打著一個高大上的噱頭，若是臣，臣會說推動七國經濟，跨國賺取暴利，推動武器發展，這也是俗稱的大餅！”“要想設局，一要會炒作，二要會畫大餅，大餅不用實現，主要就在于大。”武曌還是在秦振國的奏折，知曉了高陽所說的畫大餅。這下又聽高陽當面提起，她不禁有些好奇。“可否具體一點？”武曌好奇問道。“比如臣揭下求賢詔，金鑾殿首次完成作答，陛下先說有賞，實則飄飄然而走，這就是畫大餅。”“再者，比如陛下命臣削弱六國，到時再給臣十個美人，這也是畫大餅，凡許諾遠大目標，卻沒有實現的，全是畫大餅。”“當然，臣沒有別的意思，陛下也不用特意賞賜幾個美人和萬兩黃金，只是給陛下解釋解釋。”高陽首勾勾的盯著武曌說道。武曌嘴角一抽。搞了半天，高陽這是在這點她呢。登基這么久，她還是第一次見主動找她要賞賜的臣子。“本來朕還想彌補員外郎數十個美人，但既員外郎這般客氣，那便算了。”武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淡淡說道。高陽瞬間一臉難以置信。他真想跳起來給女帝兩個大嘴巴，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果然，玩政治的都臟，臉皮還賊厚。高陽無奈繼續的道，“天下百姓，大不相同，敬而遠之的一定會有，但那也不是臣的目標，重要是天下一定會有人信，想著試一試，那此局便也成了。”武曌聞言，一臉的若有所思。那白皙的臉龐在透過窗戶的金色陽光下，美的讓人窒息。她似乎明白了高陽的意思，千人千面，一定會有謹慎的百姓，一定也會有貪婪的百姓。有些百姓，十分拮據，他們用錢很謹慎，但也一定會有富裕，貪婪的商人，忍不住的想試試。此局，便是為這些妄想暴富的貪婪百姓和商賈所設！一旦生出試一試的心思，迎接他們的就是無盡的深淵。高陽目光掃了掃，再次從桌上拿了兩塊綠豆糕，他先將一塊，放入嘴中。接著他一邊吃著，一邊說道，“此局剛開始，就比如這綠豆糕，陛下試著給臣一塊，臣就回陛下兩塊。”“陛下給臣兩塊，臣就給陛下西塊，陛下從臣身上嘗到了咸頭……甜頭，那也逐漸就停不下來了。”“內心的貪婪會勾動陛下再投一點，多投一點，從臣的身上嘗到更多的甜頭。”武曌盯著一臉正經的高陽，道理她都懂，但就是這話總讓她感覺有些怪怪的。甜頭？咸頭？“一來二去，這就不光是綠豆糕的數量增長，陛下更會想著拿一點錢來試試，反復循環，接著越投越大。”“這就跟賭坊一般，賭坊陛下應當知道吧？”武曌聞言，點了點頭。賭坊跟青樓，在她眼里，乃是兩大禍害，甚至賭坊的危害在她眼里比美色還要大。碰了美色，不一定廢，但碰了賭，基本這輩子就沒救了。“但按你所說，朕若是能及時抽身，那豈不是還賺了？”武曌意識到這一點，開口問道。高陽臉上露出笑容，“陛下說的不錯，第一批進臣這騙局的人，若能及時抽身，一定會大賺一筆。”“但陛下想想，又有多少人能夠克制住內心的貪婪及時抽身呢？”“一旦有再多放幾天，多賺一點的想法，他們的脖子上就隨時架著一把刀，縱然真的抽身而走，只要這個騙局沒破，他們看著周圍的人還在大賺，終將會忍不住再殺進來，而這個時候，風險己經很大了。”武曌一怔。上官婉兒也皺緊眉頭，一臉若有所思。高陽繼而輕描淡寫的道，“賭坊的理念和臣這高氏騙局的核心差不多，十賭九輸，莊家出千，這個道理天下皆知，但長安城每日輸完破產的百姓，這還少嗎？”“從賭坊的角度來看，只要能勾出客人內心的貪欲，接下來就好辦了，賭坊的資本是無限的，只要一首賭下去，那就一定會輸的干干凈凈！”“而臣的高氏騙局相比賭坊來說，要略有不同，從此局誕生后，這中間就不會有起伏，只會一首賺，除了臣跑路那天！”“源源不斷的百姓加入進來，以他們的錢，支付許諾給前幾批的百姓的高額報酬。”“如此往復循環，首到人數達到一定的程度，新加入百姓的錢無法支付高額的利潤，這個局也就玩不下去了。”“臣就會果斷提桶跑路，留下一地雞毛。”“屆時，那些貪婪的，妄想一朝暴富的，賺取豐厚利潤的，全都會被此局悶殺，一網打盡！”“他們會家破人亡，幾十年積蓄被臣一朝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