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如同凡物一般的鐵枷鎖來,仰成寧不敢大意。
獅子搏兔,亦要傾盡全力,世間奇異術法無數,陰溝里翻船的例子,更是不勝枚舉,更何況此時面對的是一群完全不符合常識的鬼神。
即便那東西再怎么像是凡物,都不能以尋常待之。
印訣掐了一半,仰成寧果斷變招,只見他手指微彈,數根潔白如玉的骨針瞬間飛出。
與此同時,他身上長袍綻放出無數金線,向著骨針追逐而去。
那金線如同活過來了一般,在骨針的引導下,于空中交織成型,剎那間便形成了一張金色的大網向著鐵枷攔截而去。
云湖龍君距此不過區區三千里,以龍君現在的速度,三千里距離不過須臾之間。
夜長夢多,仰成寧也不敢鬧出太大動靜,所以一出手便是壓箱底的手段。
金色大網成型的瞬間,骨針已經繞開枷鎖,向著張元鈞身上釘去。
云湖龍君的威脅,不光仰成寧知道,監天司其他人同樣知道。
數百年的師兄弟,他們深知彼此的性格,相互之間配合的極為默契。
仰成寧出手,監天司其余幾人也沒有閑著,騰空的金幡完全無視了鐵鏈的追逐,于空中分立四方,形成了一座大陣,向著社伯廟鎮壓而來。
他們的目標非常清楚,將社伯廟封死,以免戰斗引起云湖龍君的注意。
然而,打算的再好,在面對不了解的手段之時,也難免有所疏漏。
一眾陰差鬼吏修為雖然遠比不上監天司眾人,但那鐵鏈卻是正兒八經的陰司標配之物。
即便只是城隍陰司所出,但那也是屬于岳府系列,其上自有法度。
在大陣鎮壓而來的瞬間,被監天司眾人無視的鐵鏈已經纏上了金幡的幡柄。
那大陣尚未完全發力,監天司幾人就感到體內氣息一滯。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下一瞬,那金色長幡就從他們的感應之中消失了。
那剛剛成型的大陣,隨之崩解,四散的靈光與上空陽氣碰撞,激蕩出聲聲悶雷。
城隍,乃是天庭和岳府欽定的一方鬼神之主,其下的陰差鬼吏面對的可不只是陰魂和妖鬼,還有各類神祇怪祟。
什么古樹土石、龍蛇魚蜃,乃至經年器物,都在他們管理范疇之內。
那鐵鏈看似普通,卻是專用來緝拿各類妖鬼邪祟之物,針對性極強。
若是無絕大能為,一旦被鐵鏈纏上,一身實力瞬間便會被盡數封死。
那金色長幡雖不是成靈怪祟,卻也不是監天司幾人自身所煉。
瞬間的阻隔,足以讓那大陣被自身引發的力量崩毀。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悶雷聲響的同時,仰成寧的骨針已經到了張元鈞面前。
張元鈞見狀神色一緊,朱筆倒持,掌中黑書瞬間翻轉,整個人憑空閃出數丈之外。
那骨針看起來同樣平平無奇,張元鈞卻完全不敢讓之近身。
他是城隍判官不假,但自身的本體卻是肉身凡胎。
監天司以巫法術式聞名,那骨釘來勢洶洶,真要被釘在身上,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另一邊,仰成寧心分三用,手各一邊。
在攔截鐵枷和控制骨針想要拿下張元鈞的同時,仰成寧左手印訣再變。
懸浮在薛家兄弟上空的玉牌陡然泛出兩道血紅的詭異符篆,向著兄弟二人的身體飛射而去。
張元鈞心中一驚,朱筆下壓,掌中黑書再次翻動,一道殷紅的朱砂批注瞬間出現在黑書之上。
但此刻為時已晚,那玉佩離兄弟二人實在是太近了,只是瞬間那兩道詭異的符篆便沒入了薛家兄弟體內。
“不好!”
張元鈞無視了襲來的骨針,掌中黑書懸空,朱筆再動。。
兩道玄光自薛家兄弟身上爆射而出,想要將那兩道詭異的符篆驅逐出去。
也就是在同一時間,仰成寧同樣是臉色一變,那道鐵枷竟然如同幻影一般,完全無視了金網的阻攔。
等到他想要閃避時,那鐵枷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隨著鐵枷近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扼住了仰成寧的喉嚨,讓他的雙手不自覺的向著鐵枷遞去。
雙手被牽制,那如臂使指的骨針頓時受到了影響,趁著這個機會,張元鈞險之又險的將骨針避了去。
說起來復雜,但整個過程連兩息都不到。
留方山,藏書室內,陳年看著動起手來的眾人,神情愈發嚴肅起來。
那幾面金幡雖然沒有起到什么大作用,但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意味著一種變數。
那與先前所見迥異的煉制手法,讓陳年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命修嗎?”
就在陳年思索其中關聯之時,畫面之中的場景再次發生了變化。
陰司刑具其能不在攻,而在拿,如果說鐵鏈作用是妖鬼邪祟,那鐵枷就是專為捉拿人魂設計的。
鐵枷上身的一瞬間,仰成寧感到精神一陣恍惚,神魂竟有離體之兆。
仰成寧頓時大驚失色,監天司專修巫法神魂一道的人并不在少數,但絕不包括他!
“機會!”
看到鐵枷上身的仰成寧,張元鈞眼中精光一閃,黑書翻轉,朱筆勾魂:
“仰成寧,大限已至,還不歸來,更待何時?!”
隨著張元鈞的一聲呼喝,虛空之中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憑空生出,仰成寧頓時感到頭腦昏沉,神魂竟是不由自主的想要脫體而出。
關鍵時刻,一旁被陰差鬼吏牽制著枯瘦老者發現情況不對,對著仰成寧發出一聲暴喝:
“主事!醒來!”
(第二章不是很滿意,正在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