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中,自爆被強行拉回,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的“宰月兒”驟然被人叫破本名,頓時一個激靈。
“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這么強?!”
即便對眼前四道身影的身份已有猜測,此時的閔云溟也是忍不住再次冒出一身冷汗。
他自認見多識廣,又知曉諸多隱秘,可也沒聽說過那些人有隨手將人的魂魄和念頭,從自爆之中強行凝聚的手段。
也就是在此時,閔云溟才發(fā)現(xiàn),西陵城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與外界完全隔離。
他與本體之間的聯(lián)系,也早已經(jīng)被人為截斷。
“這...?!這又是什么手段?”
閔云溟看著四方的四道身影,截斷念頭與本體聯(lián)系的手段多了去了。
可在不知不覺中的將其截斷,還能讓念頭完好無損的不受任何影響,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分神化念再強,它也只是一抹念頭,而不是法意演化。
失去了本體,他便是無根之萍,消散乃是必然的結(jié)局,如今卻被人強行凝聚了下來,而且還被人一口叫破了姓名。
“莫非我...”
這個念頭剛剛生出,閔云溟就感覺渾身像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就是一抹念頭,為什么還會有念頭?!”
我是念頭...我又產(chǎn)生了念頭...那產(chǎn)生的念頭又是誰?
一股極為抽象的矛盾感,讓閔云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而在一旁,陳年看著眼前的一幕,卻是面色如常。
直壇四將比不得飛天八將,在外名聲不顯,但論能力卻是絲毫不弱。
其他三位陳年不知道其出身,但剛剛出手的馬帥馬存中,傳聞乃是西斗高元星君的化身。
西斗主紀名護身,西斗四星君之名于凡俗之中,同樣是聲名不顯。
紀名護身,看起來像是什么邊緣人物,但能與南斗六星、北斗九辰齊名的人物,豈是等閑之輩?
名字,從來不是一個代號那么簡單。
名,通命,所謂名與魂依,魂與命存。
道門和天庭內(nèi)部,修行長生,注籍消死;太陰宮中三元校籍,名注生死,靠的就是名。
有馬存中馬帥出手,要想找出這閔云溟的真名,不過是輕而易舉。
更何況,早在他斬斷閔云溟與宰月兒的情絲之前,直壇四將,就已經(jīng)隱身在側(cè)。
若非是那距離實在太遠,幾人早就順著網(wǎng)線把閔云溟的本體給揪了出來。
陳年看著被禁錮在原地的閔云溟,面無表情的開口道:
“貧道不過是有些疑問,想要大官人解惑,大官人何必如此極端。”
聽到陳年的問話,陷入自我懷疑的閔云溟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舉目四望,看著西陵城四方矗立的直壇四將,額頭上的朱紅人篆緩緩隱匿。
在這等人物面前,別說他只是一抹念頭,就算是本體來了,也在劫難逃。
心知今日在劫難逃,閔云溟看了一眼陳年,冷笑道:
“怎么?你以為借助幾個鬼神之手把我留下,截斷我與本體的聯(lián)系,就能從我口中問出什么?”
“那你就太小看閔某人的決心了,人間,沒有你們的位置!”
“閔某不管你們是北極驅(qū)邪院,還是南極驅(qū)邪院,是想重開仙路,還是想要拿回天帝之位。”
“想要從閔某口中問出什么,休想!”
“鬼神...?!拿回?!”
這個詞讓陳年心中一動,他本以為閔云溟是把酆都將帥當做了上界仙神仙神,看來并非如此。
而且,先是出來,后是拿回。
閔云溟似乎把他們當做了某一方勢力,某一方在仙路斷絕之時,被驅(qū)逐出人間的勢力。
而且這方勢力,與鬼神有著強烈的聯(lián)系,亦或者說,本就是一方鬼神組成的!
這個想法讓陳年目光一凝,這閔云溟本身就見識不凡,更是親身體驗過直壇四將的手段,卻還是將他們當做了一方鬼神。
“也就是說,這世間有一股至少在閔云溟看來,實力絲毫不輸于直壇四將的鬼神勢力?”
“而這股勢力此前,不知道被人封在了何處。”
面對閔云溟的慷慨陳詞,陳年心中也是頗為無奈。
方才馬帥找出閔云溟真名之時,他也曾嘗試通過陰宮死籍找到其出身來歷。
但九年之前,冥司百官朝詣校籍之時,閔云溟似乎仍在法界之中,死籍之上一片空白。
人,只會相信自已認定的事物,面對認定了自已來歷的閔云溟,陳年本不愿意多做解釋。
但顧忌驅(qū)邪院和上清鬼律的名聲,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閔云溟,肅聲道:
“鬼律者,天曹割判,大天尊特賜驅(qū)邪院以掌判,其要皆所以批斷鬼神罪犯,輔正驅(qū)邪。”
“北極驅(qū)邪院乃是天曹裁決之果,還沒有淪落到要與那些妖鬼邪神為伍的地步。”
“你信與不信,并不重要,貧道只想知道萬年之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這祭祀香火和民愿,到底是怎么回事?”
閔云溟聞言依然沒有回答的意思,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搖頭道:
“閔某說過,你小看了閔某的決心!”
“任你說破天,也是無用。”
一句話說完,閔云溟猛然睜開了眼睛,冷哼一聲道:
“來了!”
陳年聞聲心中一沉,產(chǎn)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未待他有所反應,就聽西城門之處,馬帥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異狀。
“嗯?”
與此同時,高空之上,神輝一閃,直接注入了宰月兒和卓大官人的身軀之中,從其中拽出了兩抹念頭。
在陳年充滿疑問的注視之下,馬帥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道:
“倒是條漢子。”
陳年聞言看了馬帥一眼,緩緩開口道:
“馬帥這是何意?”
馬存中隨手一捻,直接將那兩抹念頭化作了一個光團,拱手一禮道:
“回法官的話,就在方才,此人,自盡了。”
陳年聞言心中猛然一驚,神色大變,懷疑自已聽錯了:
“什么?”
究竟是什么秘密,竟然能夠讓一個以種念之術竊天奪權(quán),甚至想要染指天帝之位的修士,寧愿自盡也不愿多說一個字?
下一瞬,棍子如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