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洞大魔的桀驁本性,在這一刻盡顯無遺!
萬千魔影直沖法壇,身未到,法先行!
讓那兇神惡煞的太玄肅煞吏兵都不由變了臉色。
六洞大魔想要逃離酆都,不是一天兩天了,試過的手段更是多不勝數。
但酆都御史行臺面前,集體逆令沖壇,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發生過了!
更何況,還是在北帝親兵面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逆令那么簡單了,這是對整個酆都的挑釁!
幾乎在那萬千魔影動起來的同時,那因為法官回壇而凝滯在半空的刀山鐵獄、黑雷霹靂直壓而下!
高天之上,龜蛇嘶鳴之聲再起。
一抹劍光自天穹斬破黑云,直向法壇而來!
與此同時,群山之中,黑風憑空而起。
黑霧飄蕩,似慢實快,六洞大魔秘咒剛起。
那處于綺羅絕巔的法壇,已是籠罩一片煙霧濛郁之中!
法壇邊緣,掛在懸崖之上的陳年胸口劇烈起伏。
體內傳來的劇痛,讓他連喘息聲都變得如同漏風。
然而,無論是體內劇痛,還是那向著法壇而來的六洞大魔。
都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口中斷斷續續的斬妖吞孽咒。
相反,余光之中顯現的六洞大魔,反而使得他眼神更加堅定。
五炁逆沖,是他自已求來的。
既然早已做了打算,陳年怎么可能不防備一身反骨的六洞大魔?
這些六洞大魔反應,從一開始,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只是那風災來太過突然,讓陳年完全沒有任何準備。
偏偏三災九厄,旁人只能袖手旁觀,干涉不得。
若非那護壇的太玄肅煞吏兵,借助王家幾位老祖沖壇之時,借助護壇之機,止了那山風。
陳年已經被那青紋縵繒帶離了法壇。
即便如此,王家的動作還是慢了數息,使的他下墜之時,直接掉到了山崖之外。
幸好九年枯坐,那九萬里云江之水的壓力,早已將陳年的肉身打磨的今非昔比。
讓他在下墜過程中,果斷松開了壇上法纂,攀上了崖上山石。
否則,此時的陳年,早已摔落在了山崖之下!
只是身受重創,五炁逆沖,再強的肉身,也頂不住這樣的消耗。
八日時光,身軀已經接近極限,拖的越久,對他越是不利。
陳年艱難的將另外一只手再次攀上法壇,冷風入肺,使得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咳出聲來。
“威劍...神...王!”
陳年牙關磕碰,那身體的反應,讓他臉色憋的鐵青。
可他口中斷續的咒文,卻是沒有錯一個字!
“蹤...滅...邪斬!”
咒文聲中,群山上空。
被龜蛇嘶鳴驚醒的王家中人,看到了他們這輩子都未曾想過的奇景!
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那劍光劃過之處,虛空洞開,玄景乍現!
虛無空洞之處,有天光洞明,二輝纏絡。
其光浩漫太虛,所照之處,有六炁映真,煙霄飛玄。
那煙霄飛散之處,有神光燭室,夜生自明。
只是須臾之間,便化作無數星辰閃爍,倒映虛空。
隨即,一道璀璨星河憑空化現,將那綺羅絕巔所成的法壇環繞其中。
那劍光后發先至,速度極快,六洞大魔身形剛動,星河已然成型!
煙霧濛郁之中,那對王家眾人來說,與仙神沒有任何區別的六洞大魔,好似毫無所覺,直直的向著那星河沖去。
隨著那六洞大魔身形靠近,寬不過三丈的星河快速擴張。
不過須臾之間,那璀璨星河,已是化作一片無盡星空!
不,不是那星河在膨脹,而是那六洞大魔的身形在快速縮小!
無論是那萬千魔影,還是那破空而去的大魔秘咒,都在急劇縮小!
與此同時,天穹之上,戰鼓再起!
那隱沒黑云已久,黑衣黑甲、黑戈黑戟的酆都兵將自黑云列隊而出,向著六洞大魔而去!
連天鐵障之下,這八百里綺羅群山之中駐扎的,可不只是守衛法壇的三千太玄肅煞吏兵!
還有雷部天將、北陰景陽宮四神!
以及,北陰溟泠宮左右禁司!
三界之內,自有法度。
法官三災九厄臨身,那風災,他們插手不得。
可六洞大魔逆令沖壇,藐視酆都,卻是另外一個概念!
若非是此界之道有異,非是奉令來往不便。
此時此刻,西臺魏御史,怕是已經提劍在壇!
“神刀...一下!”
劍劃星河,將那六洞大魔和無數秘咒阻隔在外,但法壇邊緣的咒文卻仍在繼續。
沙啞的聲音艱難念完半句咒文,陳年調整了一下呼吸。
對于法壇之外的變故,他看都沒看上一眼。
待氣息稍穩,他屏住呼吸,接上下一句咒文。
“潰自..鬼..萬!”
咒文聲落之時,他忍著胸腹之間的劇痛,雙臂猛然發力!
法壇因他而成,現在不是關注六洞大魔與吏兵爭斗的時候。
禹步治道,蚩尤斬精!
天獄防護、連天鐵障,加上太玄吏兵護衛。
作為三界十方,唯一能夠調動蚩尤的道法。
即便只是法意,也不是這些六洞大魔能夠抗衡的。
更何況,上方還有真武佑圣看護!
六洞大魔沖壇逆令的最終結果,所有人都知道。
甚至連那六洞大魔自已都知道!
他們之所以敢沖壇逆令,除了知曉斬妖吞孽咒下,必死無疑之外。
便是因為自已三災九難加身,人懸在這懸崖之外!
這是六洞大魔唯一的機會,也法壇唯一的弱點!
只要自已爬上法壇,將這風災后續過去。
九泉號令懸空之下,任他六洞大魔再桀驁不馴,也難逃生天!
手臂緊繃,驟然發力再次扯動胸腹,劇痛讓陳年身上的冷汗浸透了里衣。
有了前一次的經驗,陳年緊咬牙關,死死的屏住呼吸。
凝聚了全身力氣的一撐,將他半個身子帶上法壇。
身形露出一刻,陳年不管不顧,猛然向著法壇趴下。
劇烈的撞擊,讓他的鼻子直接磕到了法壇之上。
陳年鼻尖一痛,眼淚和著鮮血順著緊繃的下頜滴落法壇。
陳年趴伏于地,顫抖著身軀,將后半身蜷回法壇。
在他全身登上法壇的一瞬間,法壇外圍,天兵止戈,風雷驟停!
那道璀璨星河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瞬間消逝,六洞大魔化作萬千魔影呼嘯而至!
陳年緩緩抬起頭,看著那被太玄肅煞吏兵劫在壇外的六洞大魔,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隨即,干啞的聲音帶著最后咒文在法壇之上響起:
“急急如...含元...太虛...”
“天蓬...都元帥...真君律..令!”
“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