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災九厄,向無定型。
三災者,水火風雷、刀兵加身。
九厄者,非數非量,乃陽九百六之厄。
道言:夫天地運度,亦有否終。
否者,陽九百六之厄;終者,三界消亡也。
日月五星之衡度,亦有薄蝕盈縮,至圣神人,亦有通塞休否。
六九乃周,周則大壞。
陽九百六之厄,在天,為大劫之周,在人,為阻道之厄。
劫起之時,大運啟期,百六應機,陽九激揚。
是時洪泉鼓波,萬災厲天,一切亦皆消化,無論是玉清上道、還是三洞真經。
連那神真寶文、金書玉字、鳳篆龍編,都要一并還于無上大羅天中,玉京七寶玄臺上。
直到災所不及,劫歷再開,混沌重判,方傳授真圣,下化人間。
在天,則為大劫,連至圣神人都無法避免的大劫。
在人,則為道厄,九厄不度,終其一生也難聞大道。
而這人劫,便是道厄的一種。
只是這次的劫難所及,不僅僅是陳年一人,而是整個天下!
人劫所成,陳年在醒轉之時,就早有預料。
當年在宜陽府中,他借三素元君法意,以三天滅魔之法打崩監天司外圍之時。
諸多中招的山門世家、閑散術士,就曾遭遇了江湖人士的沿途截殺。
攔路之人的那句“血中旱道行”,他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此次以身承法,借法壇圓光、三書玄臺,映照天下修行,覆蓋面只會比那次更大、更廣。
只是他沒想到,這場劫難會來得如此之快,才堪堪過去數日,便被人發現了端倪,甚至蔓延到了這小縣城中。
“若是早上半日,哪怕一個時辰,我或許還拿你沒辦法。”
陳年轉身回房,從那早已沒了柴火的灰堆之中,找出了一根燒火棍。
“不過現在...”
他手腕一抖,棍子上的煙灰飄散,形成了一團灰霧。
修為因為三華五炁無法動用,但他一身槍法和劍法可不是白修的。
只要能夠恢復正常行動,其他的不敢說,對付三五個毛賊還不在話下。
在陳年抽出燒火棍的同時,刀疤臉已經到了院門之外。
明月高懸,長刀出鞘的細微摩擦聲,在陳年耳中格外清晰。
陳年伸手在的燒火棍上彈了彈,迎著月色邁步而出,口中淡淡的道:
“院門敞開,便是廣納來客,閣下又何必費心越墻?”
院墻之上,刀疤臉看著那庭院之中靜立的身影,非但沒有被發現的驚愕,反而心中狂喜。
聲音沙啞,中氣不足,一身破舊衣衫之上滿是血污,一看就是重傷未愈的樣子。
面對陳年的詢問,刀疤臉絲毫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他縱身一躍身隨刀走,帶著一道匹練直取陳年咽喉。
陳年沒想到這人竟然如此心急,他微微搖了搖頭,手上一動,燒火棍歪歪斜斜的刺了過去。
那燒火棍搖搖晃晃,看上去沒有半分力道。
落在刀疤臉眼中,那灰撲撲的木棍,卻是直指自已的雙眼。
以那燒火棍的長度,這一刀若是繼續劈下去,即便是能拿下那人,自已也要被那根棍子刺穿腦袋。
刀疤臉心中猛然一驚,刀勢一變,便要揮刀格擋,他是來搶那秘法的,不是來拼命的。
在他刀勢變動的瞬間,卻見陳年突然間將棍一縮,看似隨意的向著空處一挑。
刀疤臉頓時心中大駭,那一挑看似隨意,卻是直接封住了他下落的方位,那棍尖所指,正是他下身要害。
想到這一下落實的下場,他屁股一涼,極力扭曲身形想要避開。
然而,身處半空,根本無處借力。
即便把身形扭曲到了極限,他依舊無法避開那看似隨意的一挑。
眼見那棍尖就要觸及要害,刀疤臉只得再次變幻刀勢,向著那棍子劈去。
短兵相接,觸手的力道,卻是弱的出奇,那棍子被他一劈之下,直接斷作兩截。
就在刀疤臉剛剛一顆心落地之時,他突然感覺大腿根處像是被什么東西砸了一下。
隨即半個身子一麻,腳下失衡,直接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刀疤臉心知不妙,借機在地上滾了兩圈,直到滾出五尺開外,才以刀撐地,半跪起身。
陳年見狀將燒火棍一收,微微皺眉,這人好快的反應速度。
刀疤臉看著眼前那靜立的身影,心中把趙頭兒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他自認在附近州府也算得上一號人物,卻被眼前之人隨意兩下,便逼得使出了那懶驢打滾。
這他娘的哪里是個受傷的術士,這分明就是一個劍道高手!還是那種極不要臉的劍道高手!
有這手劍術在身,想來也是一號人物,明明能夠直取要害,卻非要攻那后庭要害。
他行走江湖這么多年,就從未見過如此不顧顏面之人。
卻不知,此時的陳年心中同樣無奈,他現在重傷在身,手上力道比之孩童強不了多少,只能盡量挑些人體最脆弱的地方。
“希望諸位祖師沒有看到這一幕,否則...”
陳年心虛的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若是讓諸位祖師知曉,他將那上界劍法這么用,不知道要氣成什么樣子。
然而,他這抬頭望月的行為,落到那刀疤臉眼中,卻變成了一種蔑視,一種完全沒將人放在眼中的蔑視。
刀疤臉陰沉著臉,低頭看了一眼大腿根處,想要查看傷勢,可入目之景,卻是出乎他的預料。
只見大腿根處看不到任何傷口,唯有一個灰撲撲的印子留在衣衫之上。
“灰印子?!?”
他抬頭向著落地之處望去,卻見雪地之中,一截灰撲撲的木棍分外顯眼。
刀疤臉目光一凝,抬頭向著陳年望去,那斷了一截的燒火棍讓他心中一喜,面上露出了一抹獰笑:
“原來不過是個外強中干的貨色,差點被你這副姿態給騙了。”
“小子,我勸你若是識相,就乖乖束手就擒。”
“否則,等下落到爺爺手上,也讓你嘗一下那攪屎棍的滋味!”
言語之間,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已經恢復知覺的大腿,長刀一橫,直指陳年。
面對刀疤臉的威脅,陳年眉頭微微一皺,輕聲道:
“爺爺?你可知,依我這一身承負之重,做我爺爺會是什么下場?”
“你又可知,上一個在我面前自稱爺爺的那位,是什么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