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赤條條的身影,封不余并不認識,但他至少能夠確定對方是個活人。
在刀光閃過的同時,出于本能,封不余手上一動,兩條雷鞭如同毒龍一般,向著黑眚絞殺而去。
“小...!!!”
“心”字尚未出口,眼前異變再生。
自己費盡心思,連山門秘傳的專門對付魔氣的風雷令,都無法徹底根除的黑眚。
在看似尋常的刀光之下,竟是被一刀斬滅!
斬滅!不是斬殺!
往常黑眚被打散之后逸散而去的劫氣,竟是被那片看不出任何異常的刀光,吞噬殆盡!
“這是?!!”
意料之外的變故,讓封不余心神失守。
恍惚一瞬,他竟是忘了控制掌中雷鞭。
另一邊,一刀見功,寧崢卻是絲毫不敢大意。
自甩開趙槿喻和蘇芷蘅之后,短短不過片刻功夫,他已經在這灰霧之中數次遇襲。
眼見雷光電閃向著自己而來,寧崢不退反進。
他腳下一點,赤條條的身姿凌空回旋,刀勢瞬間倒卷而回。
“找死!”
爆喝聲起,喚回了封不余的失守的心神。
他看著倒卷而回的刀光,心中一凜,雷鞭錯分,同時喝道:
“誤會!”
然而,兩人間隔本就不遠,雙方速度又都奇快無比。
聲起之時,刀光已是與雷鞭交錯到了一起。
“轟~!”
“叮叮~~~”
一個練武,一個修行,即便封不余已經極盡可能的收手了。
但化外峰秘傳的風雷令之威,依舊不是寧崢練了幾天的刀勢能夠阻止的。
雷聲爆響,刀鋒清鳴,密密麻麻的電弧沿著長刀快速蔓延,瞬間便將寧崢包裹成了一個電人。
封不余見狀臉上驟然失色,能夠斬滅劫氣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過了。
自黑眚出現以來,這種手段,只在丹陽仙長身上見過!
能使出這種手段,眼前這個奔放的少年,即便不是選仙之人,定然與那些仙長關系匪淺!
若是這少年身隕在風雷令下,自己別說是選仙了,只怕能不能活過今夜,都是個未知數!
即便那丹陽仙長不怪罪,也多的是人會借機發難,攀附關系!
念頭轉動,僅在電光火石之間,封不余身隨念動,閃身而上,想要上前查看。
然而,他身形方動,便見眼前電光急閃,一柄纏繞著電弧的長刀朝著他面門直劈而下!
“給我死!!”
雷光覆體,劇烈的疼痛讓寧崢瞬間暴怒。
數日來的憋屈與憤怒,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
他可以接受被人跟蹤監視,也可接受被人戲耍!
甚至可以接受赤身裸體的站在他人面前!
但沒有人可以阻止他回去找寧鴿!
即便是誤會也不行!!
一個心有顧忌,一個怒意爆發,兩人誰都沒有注意到。
灰霧之中,數道慘白的身影游走,已經將不大的院落圍了起來。
同一時間,遠方街巷。
灰霧靄靄之中,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正在緩步前行。
陳年一身青衫、手持長杖,神情嚴肅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寧鴿緊緊的攥著陳年的衣角,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旁。
陳年不是不想加快速度,而是以他現在的身體,即便是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何況這灰霧來的離奇,若是找不到參照物,僅靠著快,一點作用都沒有。
他與寧鴿,已經在這處街巷之中,轉了三圈有余。
“這種手段,不是幻術,更像是整個縣城,都被拉入了某個仙神的...”
長杖輕點,旁邊墻上反饋回來的力道,讓陳年腳下一頓。
他本身就是玩弄幻術的專家,得到蜃龍尸身之后,更是將幻術玩的爐火純青。
即便如今修為盡失,可那份眼力還在,周圍的方位錯亂,絕對不是幻術造成的。
“道場...?!”
陳年舉目四望,四周灰蒙蒙的一片,偶爾有一兩個“沈幼槐”出現在他們面前,卻像是沒看到他們一般的,呼嘯而過。
“可若是某個仙神的道場,那這些沈幼槐的復制體,又是怎么回事?”
仙神道場,雖處于法界之中,卻又不同于虛空結氣而生的洞天福地。
乃是仙神以大神通,憑一己之力在法界之中開辟所成,其中情形光怪陸離,出現什么狀況都不為過。
可即便是仙神在世,也不可能這么輕易的就復制出這么多一模一樣的“沈幼槐”。
這種手段,在驅邪院道經之中沒有記載,不是沒有緣由的。
三魂七魄,乃是眾生真性之憑依,想要打散并不困難。
可要想憑空而生,其難度之大,無異于徒手造人!
更不要說,作為岳府開府的頭號功臣,沈幼槐身上不但有著索命司的果報,還有著元君轉世之前在她身上留下的手段。
能夠繞過岳府,在短時間內,復制出這么多“沈幼槐”的存在,少說也是能夠神游太虛自開一界的存在。
這等人物,要想針對自己,有的是力氣和手段,根本沒有必要搞這么一出。
思索之間,衣角之處傳來微弱的拉扯感,陳年垂首望去。
在他腿邊,寧鴿正緊張兮兮的抬頭看著他,小聲問道:
“哥...哥哥...我哥他...”
小院再破,對寧鴿來說,也是個家,外界的紛紛擾擾,都影響不到她。
即便是寧崢三日未歸,她也相信哥哥無事。
可如今走到了外,四周的哭喊與尖叫、刺耳的驚魂鑼和那灰霧之中一閃而逝的怪異身影,都讓這個小小的小姑娘緊張不已。
她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失蹤了三天的寧崢。
陳年看著寧鴿緊張的神情,微微搖了搖頭,望向鑼聲傳來的方向:
“無妨,以他現在的身手,這城中怪物還傷不了他。”
“倒是我們的麻煩,快來了...”
這個麻煩,不是別人,正是寧崢。
他能感應到,那柄“四余刀”正在向著驚魂鑼的方向快速奔去。
有“四余刀”在手,城中黑眚對如今的寧崢來說,并不難對付。
真正的難點,是那些沈幼槐的復制體。
自己可是以一個邪修的面目,出現在巡夜隊的面前的。
一旦寧崢與那些巡夜匯合...
“這次,你會作何選擇...”
(匯報一下情況,本人不是全職,平常有其他工作要做,這兩天停更不是更不動了,而是臨時有急事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