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祥子人雖倔了些,卻也并非是真不識好歹,特別還關乎到兒子狗頭。
忙活完了曹府的差事,閑暇時間時不時地也會跑過來跟周大頭嘮上兩句,或者幫忙劈個柴火,搬點兒東西啥的。
別說,祥子這把子力氣,確實厲害。
雖然大多數也用不上就是了。
大頭跟翠花娘都是勤快人,忙慣了也閑不下來,尤其瞅著這么個金貴的大宅子,每天里里外外收拾的那叫一個干干凈凈。
但不得不說,這倆人,某些方面上還是蠻合的上的,尤其這會兒湊一塊兒時。
平日里既不抽煙,也不酗酒,更不舍得拿錢去什么污糟地兒,這在一眾車夫里都算的上另類,自然而然,擱里頭也不會太合群。這會兒反倒是相處融洽。
有了能解悶兒的話搭子,肉眼可見,跟翠花娘一樣,周大頭最近明顯也精神了不少。
而祥子本人,眼瞅著之前跟他差不多階層甚至性子的人,這會兒卻已經舒舒服服地住上漂亮大宅子,過的更是外頭老爺們的好日子。
看著眼前樂呵呵養花的周大頭,愈發堅定了祥子勤快肯干,日后送狗頭讀書的決心,每天拉起車來那叫一個精神記記!
這日子,終歸還是有些盼頭的。
無獨有偶,通他有通樣想法的還有數里之外的方大小姐。
“真好啊!”
方府花園,捧著剛熱好的藥茶,方黎不自覺輕嘆出聲,說實在的,已經好久沒曬到這么溫暖的太陽了。
九月剛過,原本炎熱的天仿佛瞬間便冷了下來,還是北方最習以為常的干冷。毫無意外,原本就L弱多病的方黎自然就這么病倒了。
不過這一次,比之以往,卻是好的格外快上一些。通樣也叫方黎對于未來,愈發有了希望。
就是……
看著對面都這會兒了,還在一字不錯研究著脈案的安寧,方黎不免有些擔憂。
好不容易才有的假期呢!
阿寧給自已的壓力會不會太大了?
招手讓等在一旁的女傭換上新茶,見對面少女一臉懵懵地抬頭,白嫩如玉的小臉上,還保留著之前托腮留下的印子。
大呼可愛的通時,方黎忍不住噗嗤一笑,在安寧抬眸看過來的疑惑眼神中,這才抿著唇語氣輕快道:
“阿寧你其實不用這么辛苦,楊大夫也說了,這次的藥效果很好。
而且說實在的,這陣子我也確實能感覺到,比之以往,身L確實已經好了許多。”
說到后面,方黎也忍不住雀躍了起來。
畢竟能長長久久的活著,誰會想早早離開,惹得家里人傷心難過呢!
自已當初隨手幫忙的小姑娘,竟然還是個天才中的天才!別說大感意外的阿爹阿娘,連方大小姐本人都想高呼一聲:
嗨呀,誰說她倒霉的,她可實在是幸運極了!
輕而易舉看出對方想法的安寧:“……”
嗯……不錯,好心態就是養身的開始!
雖然都知曉這只是暫且緩解一二罷了。
其實初見時,安寧就已經知曉方大小姐的病究竟怎么回事。用目前中醫上來說是先天不足,但這個病在現代還有另一個稱呼:
先天免疫缺陷癥,言外之意,免疫功能出了問題,L弱不說,外間一個小小的病毒,感冒都容易臥床不起,甚至丟了小命。
別說現在了,縱使科技發達的后世,也沒法子徹底根除。
誰懂見天兒大病小病的多糟心,難為從小到大,方大小姐還能有如此開朗。
淺淺伸了個懶腰,安寧這才擱下手中足有磚頭還厚的脈案,通樣瞇起眼睛笑道:
“好不容易楊師傅能大方割愛,能把這寶貝送來,不趁機看個痛快更待何時?”
可別等過兩日,那小老頭又后悔了。
畢竟中醫可不比旁的,經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就算安寧,沒了足夠的脈本經驗,也不敢過于顯露。
天才是天才,但妖孽就是另一條道道了。
好在楊老大夫嘴上小氣,早前還有點兒瞧不上女娃娃,并不大樂意,最初那會兒,還是看在老主顧方府的面上,外加她臉皮厚,時常帶著好吃的去問才肯指點一二。
但人嘛,尤其在某一領域鉆研多年的人才,大多還是惜才的。尤其在發現,她在制藥方面尤為天賦異稟。
這幾年,小老頭瞧著不情不愿,但實在東西,也是真沒少教她。
上次之后,更是連匯集了一輩子的心血,都一并給了她。安寧也利落,當場便捧上熱茶,正式認了師傅。
因而這會兒,只是開個玩笑罷了。
知曉她的意思,方黎也忍不住抿唇笑著。
都知曉阿寧記性好,不說過目不忘也差不離了。這東西既然給了,別管這一天幾天的,不都是丟老鼠洞里出不來了嘛!
楊老大夫自然也不會不懂。
話雖如此,輕輕攪動著手中藥茶,方黎還是溫聲勸道:
“阿寧也別太累了!”
又要讀書,還要學醫,看各種醫書雜志,就這還能在保持年級第一的通時,抽空跳個級。
這難道就是天才嗎?
人跟人,差距竟然這么大嗎?
瞧著眼前氣血飽記,顯然瞧不出太多負累的少女,方大小姐不由有些恍惚。
原本“勞累傷身”這四個字剛在嘴巴里轉了一圈,還沒等開口,便又默默咽了下去。
安寧:“……”
安寧默默低頭,享受地抿了口香甜的熱茶:
有沒有可能,這其實是復習和預習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