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柔雖覺得這依舊不夠干脆利落,但總算比之前無休止地“等”要好得多。
她臉上的不滿緩和了些,點頭道:
“這還差不多。嫂嫂,你就是太心軟,太好說話了。這種事,本就該是你說了算的。”
易知玉笑了笑,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拿起筷子,給沈月柔夾了一塊鮮嫩的清蒸魚肉: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快吃菜吧,說了這半天,菜都要涼透了。今日走了那么多路,定是餓了,多吃些。”
沈月柔見事情總算有了“進展”,雖然心中依舊對那位“架子大”的朋友耿耿于懷,更對自已計劃的可能延遲感到一絲煩躁,但也知道此刻不宜再窮追猛打,以免引起易知玉的反感。
她只得按捺住心頭的不耐,應聲道:
“好的,嫂嫂,你也多吃些。”
兩人終于暫時擱置了話題,重新專注于眼前的菜肴。
沈月柔食不知味,心中卻在飛快盤算之后的好事。
而易知玉,則姿態(tài)優(yōu)雅地品嘗著美食,眼底深處,一片了然與平靜。
用過午飯,二人稍事休息,便繼續(xù)下午的巡鋪行程。
有了上午的成功經(jīng)驗,沈月柔越發(fā)得心應手,言語間更是將好學上進的姿態(tài)做到了極致。
易知玉也似乎對她愈發(fā)放心,在巡視下午的兩家綢緞莊和一家古玩店時,經(jīng)不住沈月柔幾句軟語央求,也順理成章地將這幾處鋪面納入了交給沈月柔練手的名單。
待到日落西山,打道回府時,沈月柔臉上的得意遮都遮不住。
她只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仿佛踩在云端,滿腦子都是那些即將到手的、令人眩暈的財富和尊貴的未來。
然而,接下來的幾日,這份喜悅卻被另一種情緒逐漸取代——焦灼。
生日宴的日子遲遲未定。
沈月柔幾乎日日都要跑到易知玉的院子里詢問,得到的回答卻總是千篇一律的還未定、朋友還未得空、再等等。
每一次的等待,都如同在她心頭的火上澆油。
那幾家錢莊金樓的掌柜雖然已經(jīng)開始向她請示一些不大不小的事務,但真正的契書印信一日不到手,她便一日不能完全放心。
更別提修復與沈云舟的關(guān)系、在太子面前露臉這等關(guān)乎她后半生榮華富貴的大事了!
這日,沈月柔再次按捺不住,又來到了易知玉房中。
她坐在椅子上,連易知玉遞過來的茶都無心去接,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煩躁和不悅,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抱怨:
“嫂嫂,你那朋友……著實是有些不應該了。即便再忙,難道連抽出一天的功夫都這般艱難嗎?這都等了多久了?難道就讓所有人,包括太子殿下,都這么干等著她一個人不成?這也太……太不懂規(guī)矩,太不顧及旁人了吧!”
易知玉看著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心中了然,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溫和好脾氣的樣子,柔聲安撫:
“月柔妹妹別急,許是她那邊真有脫不開身的要事。我再讓人去催問一下,看看能否盡快給個準信,可好?”
沈月柔見易知玉還是這副不溫不火、甚至還要“再等等”的態(tài)度,心頭那股邪火更是“噌”地往上冒,正要再開口施加些壓力,卻見易知玉的貼身丫鬟小香從屋外快步走了進來。
小香神色如常,徑直走到易知玉身邊,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聲音壓得極低,沈月柔豎起耳朵,也只隱約聽到幾個模糊的音節(jié),完全聽不清內(nèi)容。
這讓沈月柔更加不耐,眉頭緊緊皺起。
有什么話是她這個“最親近的妹妹”不能聽的?
非要這般鬼鬼祟祟地耳語?
她不滿地看向小香,眉頭都皺了起來。
小香說完,便垂手退到一旁。
易知玉聽完,眉梢?guī)撞豢刹斓貏恿藙樱S即,那溫婉的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又帶著欣喜的笑容,她抬眼看向正一臉探究和不耐的沈月柔,聲音輕快:
“月柔妹妹,這下你不必再著急上火了。”
沈月柔心頭一跳,眼巴巴地看著她。
易知玉笑道:
“剛剛小香告訴我,我那位朋友那邊,終于忙完了手頭所有要緊的事務,接下來一段時日,都有空閑了。”
“真的?!”
沈月柔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幾乎是脫口而出,臉上的煩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那真是太好了!嫂嫂,既然你朋友也有空了,那咱們還等什么?趕緊把這生日宴的日子定下來吧!可不能再耽擱了!”
易知玉含笑點頭:
“嗯,你說的是。是該定下來了。”
她隨即轉(zhuǎn)向小香,吩咐道:
“小香,你去將今年的黃歷取來,我瞧瞧近幾日有哪些宜宴請、會友的吉日,咱們好好挑一個。”
“是,夫人。”
小香應聲,轉(zhuǎn)身就要去取。
“哎,等等!”
沈月柔卻立刻出聲叫住了她,臉上是迫不及待的神色,對易知玉說道,
“嫂嫂,不必這么麻煩了!我來之前,早就……早就特意看過了!接下來的半個月,幾乎日日都是宜宴飲、會友的黃道吉日,諸事皆宜!所以根本不用再費功夫去翻黃歷細看了!”
她生怕易知玉再拖延,急急地提出建議:
“要我說啊,擇日不如撞日,既然萬事俱備,朋友也得空了,不如……干脆就定在明日吧!速速辦起來,也免得夜長夢多!”
“明日?”
易知玉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些許遲疑,
“這……會不會太過倉促了些?雖說京樓那邊是早就在預備著,可總還要再布置布置,帖子也要確認分發(fā)……”
“哪里倉促了!”
沈月柔立刻打斷她,
“京樓不是早就按嫂嫂你的要求開始準備了嗎?隨時都能開宴的!不過是張燈結(jié)彩、安排席面,一日功夫足足夠了!帖子之前不都擬好了名單嗎?只需派人速速送去各家便是!嫂嫂,你就別猶豫了!”
易知玉似乎被她這番“雷厲風行”說服了,點了點頭:
“你說的……倒也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