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驟然涌入——三名蒙面漢子舉著火把闖了進來,橘黃的光焰跳動,瞬間將昏暗的廂房照得通明,也將易知玉與小香慘白驚惶的面容暴露無遺。
為首一人舉著火把照了一圈,目光落在易知玉身上,面巾下傳出粗嘎的淫笑:
“嗬!沒想到這破廟里還藏著這般水靈的小娘子……”
另一人已不耐煩,手中鋼刀一橫,斥道:
“少廢話!趕緊搜,看有什么值錢的!”
幾人應聲散開,在屋內粗暴翻找起來。
柜門被拽開,被褥掀翻在地,桌上的茶壺杯盞“嘩啦”掃落,碎片四濺。
易知玉與小香駭得連連后退,后背抵上冰涼的墻壁,抖得如同風中秋葉。
可翻檢半晌,除卻些許散碎銀錢,便只在妝臺桌面上尋到一支素凈的木簪——材質普通,雕工粗糙,連漆都未曾上勻。
為首那匪徒拿起木簪看了一眼,臉色驟然陰沉,狠狠將那簪子摜在地上,發出“啪嗒”一聲脆響。
“他娘的!”
他咒罵著,眼中戾氣翻涌,
“就這么點破玩意兒?!”
說著,他手中鋼刀寒光一閃,刀尖已直抵易知玉咽喉。
冰涼的金屬緊貼肌膚,激得她渾身一顫,連呼吸都窒住。
持刀匪徒眼中兇光畢露,聲音嘶啞如砂石磨碾:
“說!值錢的東西呢!是不是趁老子進來前藏起來了?!趕緊交出來!藏哪兒了?!”
他手腕微壓,刀鋒又逼近半分,幾乎要劃破表皮,
“再不說實話,老子一刀一個,送你們全去見閻王!”
易知玉渾身僵冷如墜冰窟,刀尖寒氣刺得她齒關咯咯作響,強撐著顫聲應道:
“這、這位好漢……我們今日是專程來誦經拜佛的,身上……身上真沒帶什么值錢物件。就算、就算真帶了,這屋子里外一目了然,又哪有地方可藏……”
她勉強定了定神,又急急補道:
“若、若好漢不嫌棄……我們的馬車上還有些行李,里頭或許有些銀錢細軟。馬車就停在山門外頭,好漢們盡可去取……”
“少他娘的糊弄老子!”
匪徒卻厲聲打斷,眼中滿是狐疑與暴怒,
“想騙老子離開,你們好趁機逃命是吧?!值錢東西不帶在身上,反倒擱車里?你當老子是三歲孩童不成!”
他手腕一翻,刀刃在易知玉頸側做出要劃下去的動作,惡狠狠的說道,
“再不說實話——我這刀可就不長眼睛了!”
易知玉驚慌的倒吸一口冷氣,眼淚幾乎要涌出來,聲音里滿是驚懼:
“好漢……我們此次出來真沒帶多少銀錢……絕不敢騙你啊……”
那匪徒聽罷,眼中兇光更盛,獰笑道:
“沒帶錢?那留你們還有何用!”
話音未落,他手臂肌肉繃緊,鋼刀揚起,挾著凜冽風聲,便要朝易知玉當頭劈下——
易知玉見那匪徒竟二話不說揮刀便砍,心頭駭極,連忙拽緊小香的手向旁側急躲。
刀鋒貼著她衣袖劃過,帶起一陣刺骨寒氣。
“還躲?!”
那匪徒怒罵,刀勢更兇。
易知玉拉扯著小香在狹小的廂房內左閃右避,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碎裂聲不絕于耳。
另一名蒙面漢子見狀,獰笑上前,一把抓住小香的手臂,狠狠將她從易知玉身邊扯開!
小香失聲驚叫,易知玉回身欲拉,卻被先前那持刀匪徒橫身擋住。
“自身難保,還顧別人?”
匪徒啐了一口,揮刀再劈。
易知玉倉皇后退,背后卻猛地撞上一人——第三名匪徒不知何時已堵住去路,粗壯的手臂將她狠狠一推!
她驚呼一聲,踉蹌跌向床榻,腰際重重磕在床沿,痛得眼前發黑。
先前追砍那匪徒已逼至眼前,見她倒地,眼中兇光驟盛,手中鋼刀高舉,毫不留情地朝她胸口刺落——
“夫人——!!”
小香慌張的尖叫劃破混亂。
易知玉仰倒在床榻邊,瞳孔中那點寒光急速放大,死亡的氣息如冰潮撲面。
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她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可預想中的劇痛并未襲來。
反而是一具溫軟的身子重重壓在了她身上。
易知玉驚愕地睜眼——竟是沈月柔不知何時撲了過來,此刻正死死將她護在懷中,背脊朝外,擋得嚴嚴實實。
“月柔……?”
易知玉顫聲開口,卻見沈月柔面色慘白如紙,額角沁出冷汗,唇瓣死死咬著,整個人都在發抖。
易知玉目光越過她的肩頭,霎時如墜冰窟——
那匪徒手中的鋼刀并未收回,而是深深扎進了沈月柔的后肩!
鮮血正順著刀鋒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她淺色的衣衫。
持刀匪徒眼神一戾,猛地抽刀欲再刺,刀刃帶出一片刺目的紅。
就在這時,屋外遠處驟然炸開一陣喧嘩:
“抓劫匪了——!寺里進賊了——!”
呼聲四起,火光與人聲由遠及近,似是寺中僧眾與香客聞訊趕來。
“媽的,來人了!”
那匪徒咒罵一聲,收刀急退,朝同伙低吼,
“快走!”
幾人毫不戀戰,轉身便沖出房門,腳步聲迅速消失在夜色深處。
廂房內霎時死寂,只余下滿地狼藉,與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隨著歹徒倉皇離去,廂房內再度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月光被撞壞的門板割裂,在地上投出幾道破碎的光痕。
寂靜中,只有粗重的呼吸與壓抑的啜泣聲。
“夫人……夫人您在哪?”
小香帶著哭腔的聲音在黑暗中摸索著響起,她跌跌撞撞地朝記憶中的方向挪動,
“夫人……”
“我在這……”
易知玉聲音發顫,雙臂卻緊緊環住懷中的人。她低頭貼近沈月柔耳畔,急聲喚道:
“月柔?月柔你怎么樣?說話啊……”
黑暗剝奪了視線,卻讓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濃重的血腥氣彌漫在空氣里,揮之不去。
而易知玉環住沈月柔后背的手掌,正清晰地感受到一種溫熱而黏稠的潮濕——那液體正不斷滲出,浸透了她的指尖。
小香終于摸到易知玉身邊,冰涼的手一把抓住她的衣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