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辰律所出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后。
莊留月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
剛才，她已經把情況都告訴了郭辰。
郭辰聽完后，倒沒有像昨天那些律師一樣直接婉拒。
他又問了一些問題后，最后加了她的微信，“情況我大致了解了，莊女士請先回去等消息吧。”
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
莊留月心里有些沒底，她覺得這應該是一種婉拒托詞。
畢竟對方是商世靳，大家肯定需要權衡利弊，郭辰應該是不好直接拒絕駁了她的面子，所以才這么說。
她坐著電梯下樓，腦子里已經開始盤算起要不要報個法律速成班，自己上陣算了。
“叮咚。”
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
看了眼，是郭辰發來的。
消息沒有顯示全。
【莊女士，很抱歉……】
看到這開頭的幾個字，莊留月的心沉了一下，果然還是被婉拒了么？
她有些無奈地點開完整消息。
【莊女士，很抱歉讓您久等了。我本人目前手上同時進行幾處案件，所以短期內無法接手。
鑒于您的情況比較緊急，而我的師弟在離婚官司這方面經驗豐富，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將他的聯系方式推薦給你，由他來為您提供專業的法律服務。】
峰回路轉。
莊留月眼睛亮了一下，趕緊回復：【好的，非常感謝郭律師！麻煩您了！】
沒多久。
“叮咚！”又一聲提示音，郭辰就把一個微信名片推了過來。
莊留月點開郭辰發過來的名片，可跳轉到的并不是好友添加界面。
而與此同時，“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一樓，門緩緩打開。
門外，秦禹洲早已等候多時。
他看著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清澈。
而莊留月手機上，郭律師推過來的那個微信名片，跳轉的聊天框正是和秦禹洲的。
電梯門因為感應到無人出入，開始關閉。
秦禹洲伸伸手，擋了一下電梯門，門再次滑開。
“不出來嗎？”他含笑開口。
莊留月這才回過神，快步走出電梯，站在他面前。
“你……你怎么還在這里？”
而且，看這架勢，他好像專門在樓下等她？
剛才她在樓上會議室門口見到的就是他和郭辰。
當時郭辰對他很是親近。
難怪，原來是師兄弟關系。
秦禹洲看著她，微微正色。
“莊女士，你好。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郭辰律師的師弟，秦禹洲。從今天起，我將作為你的代理律師，負責你與商世靳先生的離婚案件。”
莊留月驚呆，信息量有點大。
他這就成了她的代理律師了？
她還沒同意呢。
“等等，秦律師，這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我還沒……”
“突然嗎？”
秦禹洲打斷她，“我以為，經過上次，我們至少算是朋友了，可剛才你都沒有和我打招呼。”
“額……剛才，我以為你是郭律師的客人，而且當時你也很快就走了。”
“嗯，那我下次見到你都和你打招呼，你會回應嗎？”
莊留月看著他，點了點頭，“對了，你怎么還在這里？”
秦禹洲笑，還帶著幾分控訴，“我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你找我幫忙。所以，我只能自己主動上門服務了。”
他頓了頓，看著莊留月還懵的表情，解釋：“其實，是我讓郁嘉魚把你推薦給郭師兄的。我我已經等了一上午，師兄的茶都喝了三壺，終于等到你了。”
莊留月聽著他的話，心中震動。
這種被人在意，呵護的感覺，很久沒有了。
“你……”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
“莊女士，那現在可以正式聘請我了嗎？相信我，沒有人比我更想幫你打贏這場官司，讓你獲得自由。”
他的話意有所指，莊留月聽懂了。
但現在除了他也找不到第二個可以幫忙的人了。
她伸手，“好，秦律師，那我的案子，就拜托你了。”
秦禹洲笑，“這是我的榮幸。”
“那么，作為我們正式合作的開始，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我的當事人莊留月女士，共進晚餐？”
莊留月看著他那期待的眼神，心中微軟，也笑了笑：“當然可以，但請客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
莊留月選的是一家土耳其餐廳。
他們的位置靠窗，可以俯瞰北城璀璨的夜景。
雖說是莊留月請客。
但從落座后開始，整個點餐過程中，秦禹洲都很周到，主動詢問她的口味和忌口。
除了吃飯的時候，一直叫她“留月。”
“留月，試試這個鵝肝，味道很正。”
“留月，這道湯要趁熱喝。”
他的聲音低沉，一次次叫她的名字，輕輕撥動著心弦。
莊留月起初有些不自在，畢竟他們之間除了律師與當事人的關系，還有相過親的關系。
她放下刀叉，試圖將氣氛拉回一些正軌。
“秦律師，我好像比你大幾歲吧？”
秦禹洲抬眸看她，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
“年齡從來不是問題。而且，我覺得留月很好聽，比莊女士更親切。當然最重要的是我們現在不僅是律師和當事人，也是朋友，不是嗎？”
他看著她，眼神坦蕩又專注：“還是說，留月你覺得我太唐突了？”
被他這樣看著，莊留月反倒不好再說什么，只能微微搖頭：“隨你吧。”
她轉移了話題，聊起了案子：“關于離婚案，秦律師有什么想法嗎？商世靳那邊似乎鐵了心要拖下去。”
談到專業，秦禹洲嚴肅了幾分。
“放心，他拖不了。假離婚證是關鍵突破口，這涉及欺詐。再加上你們長期分居，以及他與其他異性過往甚密，這些都是對我們有利的證據。我會盡快整理好材料，向法院提起訴訟。”
莊留月看著他條理清晰，侃侃而談的樣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時的樣子。
西裝革履，不茍言笑，而這兩次相處下來，又感覺他的個性又并非那樣。
她忍不住莞爾：“說起來，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感覺你的穿著打扮和語氣都很老成，一點不像二十多的人。今天看你這穿搭，才覺得和年齡符合了。”
秦禹洲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的穿著。
簡單的白襯衫，沒有打領帶，少了幾分嚴肅，多了幾分清爽的少年氣。
他笑了笑，語氣坦誠：“律師嘛，總要給客戶營造一種成熟可靠的形象，尤其是面對一些難纏的客戶時，包裝很重要。”
“哦？那我現在也是你的客戶，怎么不見你穿得那么靠譜？”莊留月拖長語調調侃。
“你不一樣。”
莊留月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問：“哪里不一樣？”
“面對你，我不想只是秦律師。”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而且，我需要糾正一點，二十九并不是二十多歲，下周過完生日就是三十歲。”
“所以呢？”
“所以，我們都是三十多歲，沒差多少。”
這話幾乎已經是在明示了。
莊留月感覺臉頰有些發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正打算說些什么，就看到餐廳服務員領著兩個人走了過來，態度恭敬：“商先生，寧小姐，包廂已經為您二位準備好了。”
莊留月握著酒杯的手指一緊，抬起頭，正好對上商世靳投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