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貴妃越急,出手便越快,也越容易露出馬腳。
對三皇子動手,雖然陰險,卻也是她急躁之下,不得不行的一步險棋。
因為尋常手段,已經(jīng)動搖不了永壽宮分毫。莊貴妃需要一劑猛藥,制造足夠有沖擊力的事件,來打破目前的局面。
菡萏看著沈知念的臉色,好奇地問道:“所以,娘娘您不生氣,反而覺得這是個機會?”
沈知念似笑非笑道:“莊貴妃既然出了手,咱們便能順藤摸瓜。莊家在太醫(yī)院的暗樁埋得再深,只要動了,就有痕跡。”
“小明子,你做得很好。繼續(xù)盯緊長春宮與太醫(yī)院那邊的往來,尤其是那個秦醫(yī)士。以及任何可能接觸三皇子脈案和藥材的太醫(yī)、藥童、文書等人。”
“他們既然行動了,必有后續(xù)。你要做的就是搜集證據(jù),務求詳盡,但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小明子精神一振,躬身應道:“奴才明白!”
沈知念又看向菡萏:“你悄悄去一趟太醫(yī)院,尋唐太醫(yī)。讓他暗中仔細清查所有跟長春宮,以及三皇子相關的脈案底檔、藥材進出記錄。特別是任何不同尋常的改動、批注,或是藥性有爭議的方子。”
“他自然知道該如何做。”
唐洛川是沈知念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太醫(yī),醫(yī)術高明,心思縝密,且對她忠心耿耿。
由他在太醫(yī)院暗中核查,比小明子從外面打聽,要深入得多。
菡萏也鄭重應下:“奴婢這就去!”
半月后。
永壽宮。
賢妃和璇妃今日都有宮務要匯報,早早來了這里。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深色。
賢妃和璇妃早就接到了沈知念的消息,皆明白今日的永壽宮,要唱一場大戲了!
沈知念今天穿了身較為莊重的淺紫色宮裝,外罩同色云紋比甲,簪著簡單的珠釵。
雖因孕肚大,不得不靠在鋪了厚軟墊的寶座上,通身的氣度卻十分威儀,令人不敢直視!
三人正說著話,小明子進來道:“娘娘,唐太醫(yī)求見,說有要事向娘娘稟報。”
沈知念眼底閃過了一絲訝異:“哦?傳他進來吧。”
“是。”
唐洛川進來后,恭敬地行了一禮:“微臣參見皇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參見賢妃娘娘、璇妃娘娘,娘娘吉祥萬安!”
沈知念淡聲道:“起來吧。”
“不知唐太醫(yī)今日前來,有何事稟報?”
唐洛川身后的小藥童,手里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拿著整齊碼放的幾卷脈案抄錄、藥材記錄單子,還有幾封字跡各異的書信。
聽到沈知念問話,唐洛川恭敬道:“回皇貴妃娘娘,微臣梳理近月太醫(yī)院諸項記錄,偶然發(fā)覺三皇子近期的平安脈案,與藥材司報備的用藥存疑!”
“脈案所述病情起伏,與微臣私下向照料三皇子的醫(yī)女,探問的實際情形頗有出入。”
“尤其是這幾味藥材……”
唐洛川說著,指向一張單子:“藥性峻烈,配伍亦非常規(guī)。用于稚齡幼童之體,恐非固本培元,反易擾動根本,虛不受補。”
“微臣覺得蹊蹺,遂暗中詳查,發(fā)現(xiàn)脈案謄錄與藥材批核環(huán)節(jié),皆有秦姓醫(yī)士經(jīng)手痕跡。”
“微臣順藤摸瓜,又在御藥房廢棄的藥渣記錄中,找到未曾入方,卻莫名出現(xiàn)的藥材殘片,與秦醫(yī)士私下夾帶之物吻合。”
沈知念的眉頭倏忽皺起:“什么?!”
唐洛川取出幾張紙,繼續(xù)道:“皇貴妃娘娘,此乃秦醫(yī)士與長春宮的太監(jiān),私下往來的銀錢數(shù)目。”
“人證物證俱在,秦醫(yī)士與那名太監(jiān),現(xiàn)已被微臣暫時扣于太醫(yī)院偏房,聽候發(fā)落。”
賢妃和璇妃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皇貴妃娘娘今日請她們來看的這出大戲,跟長春宮有關?
那倒真是有趣了!
沈知念聽完唐洛川的陳述,眼中情緒復雜,難以置信道:“唐太醫(yī)所言……實在駭人聽聞!”
“三皇子體弱,陛下與本宮向來憐惜,命太醫(yī)院精心調(diào)養(yǎng)。”
“貴妃入宮多年,向來端莊持重,慈悲為懷,怎會……怎會做出這等事?”
“本宮實難相信……”
璇妃立即道:“皇貴妃姐姐,唐太醫(yī)素來嚴謹,又證據(jù)確鑿。咱們縱有千萬個不愿信,也無法視而不見。”
“此事關乎皇嗣安危,更牽涉后宮清譽,非同小可啊!”
沈知念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璇妃妹妹說得是。此事非同小可,本宮無法坐視不理。”
“秋月,即刻前往長春宮,傳貴妃過來問話。”
“小明子,你速去養(yǎng)心殿外候著,向陛下稟報永壽宮有急事,涉及皇嗣與宮闈安寧,請陛下圣裁!”
兩人應道:“是!”
沈知念的目光,在賢妃和璇妃臉上停留片刻,輕聲道:“待貴妃和陛下到了,此事總需要個分明。”
賢妃沉默頷首。
璇妃則道:“皇貴妃姐姐說得是,這件事必須查清楚!”
……
長春宮。
莊貴妃剛用過早膳,正由若即伺候著漱口、凈手。
不知道為什么,她心頭莫名有些煩躁。
自從那日與媚嬪定下計策,她便一直留意著太醫(yī)院和三皇子那邊的動靜。
秦醫(yī)士那邊傳回的消息是一切順利,風聲也透過冷宮的暗線,隱隱傳出去了一些。
只待時機再發(fā)酵一二,便可開始下一步行動。
可是……莊貴妃的心弦,卻一直緊繃著。
因為皇貴妃太過安靜了。
自她將更多的宮務分給賢妃、璇妃后,便真的一心養(yǎng)胎,對后宮諸事不聞不問。
這不像皇貴妃的作風……
莊貴妃正思忖間,小蔡子匆匆走了進來,臉色有些異樣,稟報道:“娘娘,永壽宮的秋月來了,說皇貴妃娘娘有要事,請娘娘即刻移步永壽宮。”
莊貴妃的呼吸猛然一滯!
心頭那陣不好的預感,越發(fā)強烈……
是太醫(yī)院出事了?
秦醫(yī)士暴露了?
還是……皇貴妃早就察覺,一直在暗中等待?
一瞬間,莊貴妃的腦海里,閃過了無數(shù)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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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5章 傳貴妃過來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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