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
符山。
雜役小虎的房間內。
此時的小虎已經被正骨和包扎。吃了療傷丹,許平安還在他的四肢斷裂處各自釋放了一張一品療傷符。
雖然只是一品療傷符,但對于只是淬體境的雜役來說,那療傷的效果也不是他能夠承受的。一直在那里哼哼唧唧。
哼的銷魂!
聽得萬鉅幾個人面紅耳赤,呵斥道:“你哼個雞毛!”
許平安忍著笑拍了拍小虎的肩膀:“好好休息,很快就會活蹦亂跳了。”
話落,幾個人就離開了房間。顧肖欣賞地一拍李劍英的肩膀:“小英子,膽子真大,敢向陳嫻動手。”
李劍英嘿嘿笑道:“我膽子一直大,當初姚……前輩就是看到我膽子大,才動了收我為徒的念頭,一檢查我的身體,就帶我來宗門了。”
許平安心中一動:“他怎么看到你膽子大的?”
“我去山上砍柴,遇到了一頭狼。山里人都知道,遇到狼不能跑,越跑死得越快,我就和那頭狼搏斗,被姚前輩看到了。”
許平安點頭道:“你的膽子確實不小。記住,既然拜我為師,那膽子就要大。不怕闖禍,闖了禍,師父給你擔著。你要是膽小懦弱,師父可是要把你趕出師門的。”
“師父你放心,別的弟子不敢狂言,但這膽子弟子有。”
“嘖!”萬鉅搓了一下牙花子,一臉的意猶未盡道:“沒打過癮啊。”
顧肖連連點頭:“大姐頭,我們還沒正經地廝殺過。要不我們出去獵殺靈獸吧。話說你打的那條靈蛇真好吃。”
湯泉:“對修煉也有好處。”
關青青:“對!”
許平安想了想,現在自己都靈力化液了,萬鉅他們也都煉氣期四重了,是可以出去狩獵靈獸了……
一想到靈獸,就響起之前剛吃過的那條靈蛇,口齒便生津。
她也饞!
“走走,我們現在就去。”
“太好了!”眾人興致勃勃地向著山下就走。李劍英興高采烈地跟在后面。
“劍英,你留下。”許平安的聲音響起。
“啊?”李劍英頓住了腳步,一臉的委屈:“師父,我也煉氣期了。”
萬鉅大笑道:“你算什么煉氣期,剛打通一條經脈而已,煉氣期的墊底嗎?”
“墊底也是煉氣期。”
“嘿,你還跟長輩犟嘴!”
許平安道:“你的修為還是太低了,再說了,山上也得留一個人看家。放心,陳嫻已經被打殘了,沒人趕來符山鬧事。等師父打靈獸回來,你煉氣期了,也可以喝一小碗湯了。”
“好吧。”師父發話了,李劍英只好答應,滿臉的不情愿。
內門。
劍峰。
一條身影從遠處奔掠而來,是執法殿弟子。來到身前,先是拜見了高云清,然后向柳眉施禮道:
“殿主,外門執法殿弟子方才來報,許平安把陳嫻給打了。”
柳眉一聽到許平安的名字,臉色就是一沉。
許浮云的臉色也不好看,他倒不是心疼自己的孫女許平安,而是感覺到丟人。這邊的姚遠剛剛領悟劍勢圓滿,自己的孫女就把人給打了。
不想丟人,那就得占理,凝聲問道:“陳嫻是誰?”
高云清已經怒了,大好的心情被破壞了,聲音已經帶了一絲怒色:
“陳嫻是誰重要嗎?重要的是許平安又打人了。之前他們惹是生非,我看在你們這些長老的面子上,輕拿輕放。好啊!他們反倒是變本加厲了。柳師妹,抓人!全給我抓起來!”
姚陽得意地看了一眼許浮云,向著高云清拱手為禮道:“宗主息怒!陳嫻我倒是知道,他是元嬰修士陳磊的孫女,自幼志向遠大,不肯像許平安他們那些紈绔,賴在內門胡作非為,而是主動去了外門,要憑著自己的努力突破筑基期,進入內門。一年前出去游歷的時候,已經是化液后期……”
說到這里,他猛地停了下來,然后霍然轉首看向了那個執法殿弟子:
“我說的陳嫻可是被打的那個陳嫻?”
那個執法殿弟子點頭道:“是!”
許浮云立刻開口譏諷道:“宗主,陳嫻是一個靈力化液后期,結果被我的孫女打了,你信?”
大家都楞在了那里。
半響,高云清開口道:“把許平安和陳嫻都抓起來,不僅是他們兩個,凡是參與者都抓起來。問清楚了,現在正值多事之秋,不能再容他們胡鬧了。然后把事情審清楚,宗規怎么定的,就怎么懲治。”
“是!”柳眉應了一聲,快速地安排下去,然后目光落在姚遠的身上,又移到了姚陽的身上:“你教了一個好兒子,即便是你的孫子姚劍心紈绔,但比起許平安,萬鉅和顧肖幾個,也強出很多。”
許浮云不樂意了,他和柳眉從小就不對付。他就看不上柳眉那總是一本正經的模樣。淡淡道:
“事情的真相還不清楚呢,柳師妹,你也是化神修士了,不會真的相信一個靈力化液的修士,被幾個剛剛突破煉氣期的人給打了吧?”
萬里云在一旁點頭道:“我看是陳嫻仗著修為欺人,柳師妹可要秉公而斷,不能以喜好處事。”
“放心!”柳眉冰冷硬剛:“許師兄,你可以不相信我打得過你,但你不能不相信我的人品!”
許浮云淡淡道:“我還就不相信你能打得過我。”
眾人整齊地翻了一個白眼,人家柳眉話中的重點是這個嗎?是人品那句啊!
柳眉心中也怒了,她是打不過許浮云,但說那句話不是作為一個前置條件嗎?
從小就看不上許浮云,當即冷冷道:“你還要相信我這雙識人的眼睛。許平安那群紈绔就是垃圾,你也是化神大修士了,你自己說,許平安和姚遠站在一起,誰是金玉,誰是瓦礫?”
許浮云不言語了,他再昧著良心,也不能說許平安是金玉,姚遠是瓦礫。
姚陽聽得高興,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這個時候,就憋不住想說點兒什么。
“許師兄,你的實力沒得說,宗門第二人。但你的修為再高,實力再強,也只是眼下,未來還是要看這些小輩,教育好自己的子孫,才能夠使血脈延綿啊!”
一些長老目光交流,看著許浮云吃癟,心中竊喜。
遠處有人飛來,卻正是被抓來的陳嫻和李劍英。
陳嫻此時被擔架抬來的,身上的傷勢已經被治療。人群落地,便見一個老者悲憤呼道:
“宗主,你可要給我孫女做主啊!”
高云清看向了擔架上的陳嫻,嘴角就抽搐了一下。
那張臉腫得像豬頭,隱隱地還能夠看出來一個腳印。四肢都用繃帶綁著,像粽子。
“宗主啊……”
高云清擺擺手,止住了陳磊,將目光看向了柳眉。
那意思很明確,這是執法殿的事情。
柳眉當仁不讓,臉若冰霜,聲音透著凌厲,因為她沒有看到許平安那幾個人:“陳嫻,是誰把你打成這個樣子?無論她是誰,她是什么輩分,你說出來,我自會為你做主。”
許浮云等人心中就是一凜,柳眉這話說的已經很直接了。她根本就不相信許平安幾個人會把靈力化液期的陳嫻給打成這個樣子。必定是有著許平安那些人的長輩,或者是哥哥姐姐出手。而且言明,不管是誰,必定嚴懲。
“真的慣得沒邊了!”
許浮云和萬里云等人心中也生出了一股邪火。在他們心中也認定柳眉的判斷。
自己家那些紈绔小輩是什么東西?
能把陳嫻打成這樣?
如果真的是他們打的,他們反而欣慰了!
這些人當中,只有姚遠的眼中現出了一絲意外。
李劍英!
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陳嫻現在卻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太丟人了!
她是一個扶弟魔,但心眼兒不多。心眼兒多的人,也不可能放著內門不呆著,跑到外門去憑借自己的努力修煉。
這種人,一根筋兒,還好面子。
讓她親口說出來自己被許平安那幾個,自己眼中的垃圾打了,她……張了張嘴,竟然說不出口。
柳眉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看向執法殿弟子:“許平安呢?”
執法殿弟子:“不在,說是出去狩獵了!”
“狩獵?他們?”柳眉那么嚴肅的人,都差點兒樂了:“聽誰說的?”
“他!”執法殿的人一指李劍英。
李劍英自然認識柳眉,之前姚遠帶著他求過宗主,和這些長老給他診斷過。但這次和上次的氣氛完全不一樣。面對著一眾化神大佬的目光,李劍英的心里有壓力了。他默默地在心中念叨著。
“不要怕,師父說過,膽子要大,闖禍了,師父會擔著。”
“李劍英!”柳眉看著眼前這個可憐的孩子,語氣略微緩和:“是你說的,許平安去狩獵了?”
“是!”
“你怎么會知道?”
“他是我師父。”
“誰?誰是你師父?”
“許平安。”
柳眉的臉已經徹底冷了下來,這李劍英多好的一個孩子啊,現在成了許平安的弟子,那將來還有個好?
她看向李劍英的目光已經沒有了憐憫:“自己廢了,心里承受不了?便投奔許平安那個垃圾,甘為走狗?”
此言一出,一眾大佬看向李劍英的目光都變得厭惡,哪怕是許浮云和萬里云這些人,心中也看不上這種人。
怪不得姚遠給他的評價是懦弱!
也只有懦弱的人,才愿當別人的走狗!這樣的人即便是劍脈未斷,也不會有太高的未來。
姚遠淡淡地看著李劍英:“你令我很失望!”
李劍英沉默了一下,開口道:“弟子那天被陳念欺辱,他要我跪下,作他的劍奴。弟子不肯,他便帶著人毆打弟子。恰巧被路過的師父和師叔師姑們看見。師父他們便將陳念他們毆打了一頓,把我帶回了符山。
收我為徒,傳我道法!”
他抬頭直視著柳眉:“我師父不是垃圾,我也并非走狗!”
“……”
氣氛陡然安靜,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變得清晰。
許浮云突然開口道:“你說你被陳念羞辱,陳念是誰?陳念和陳嫻是什么關系?”
柳眉嘴唇動了動,雖然她很反感在自己審案的時候,許浮云插嘴。但這也正是自己想要知道的,便閉上了嘴巴。
李劍英朗聲道:“陳嫻是陳念的姐姐,她有一個綽號,叫作扶弟魔!”
眾人的臉上就現出古怪之色。柳眉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陳嫻是怎么傷的?”
李劍英挺身如劍:“據符山做飯的雜役說,他今日去買糧買菜,途中被陳念硬說沖撞了她,打斷了他的四肢,然后飛到符山上,將那個雜役從空中扔到了地上,要和我師父討個說法。”
“……”
眾人心中已經將事情推測了一個七七八八,這就是陳嫻為弟弟報仇,隨便尋了一個借口,打上符山。
但他們心中就更好奇了,陳嫻是靈力化液,打上符山,不應該是把許平安幾個人打斷四肢嗎?
怎么反而是陳嫻被打斷了四肢?
正好碰上有許平安那些人的長輩在?
李劍英越說越順口,開始手舞足蹈,重現當時的場景:
“陳嫻剛剛落在地面上,我師父就率領著萬師叔,顧師叔,湯師姑,關師姑和我,把陳嫻包圍在中間。我站在陳嫻的背后,便沖上去給了她后心一拳。她就被我打飛了,然后站在她對面的我師父,就跳起來踹了一腳在她的臉上,又把她給踹得仰面飛了回來。半空中被萬師叔和顧師叔抓住了雙腳,啪的一下,就把從從空中摔在了地上,臉朝下的那種。”
眾人嘴角都不由抽搐了一下。
“然后萬師叔,顧師叔,湯師姑和關師姑就抬腳踩在了她的肘關節和膝關節上。最后我師父把他扔到了山下。”
“……”
這說得怎么像神話似的?
五個煉氣期和一個淬體境就這么簡單地把一個靈力化液給打殘了?
柳眉微微瞇起了眼睛,他認為李劍英在撒謊:“你好大的膽子!”
李劍英一挺胸膛:“弟子膽子一向很大,當初姚前輩就是因為弟子膽子大,才關注到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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