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寫著材料要求和制作流程。
內容極其詳細,還有一些細致的要求,比如哪一步需要在什么時辰去做,哪一步需要在什么地方做。
“晚上扎骨?聽著就很恐怖了。”
“這還要我們一起去堂屋上妝呢,堂屋那么多紙人……”
“這流程怎么看都有坑啊!”
“你會扎紙人嗎?”
“不會啊……”
“那就是有坑也沒辦法啊,而且這是游戲特意給的流程,不按照這個做,說不定直接就死了?!?/p>
做了可能死,不做直接死。
“靠……”
流程就一份,大家輪流傳看。
元綺白最后一個看,她看完后,想拿給今厭看。
“你干嘛?”阿勇攔住她。
“她還沒看啊?!痹_白露出甜甜的笑容,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這是NPC送來的,也不算誰發現的線索吧。”
“她自己不合群。”阿勇不吃這套,堵著元綺白不讓她過去:“可怪不得我們,不準給她。”
“別這樣……”段雨明想勸。
阿勇兇狠地瞪段雨明一眼,直接搶走元綺白手里的紙,“我和雪鴿通關了五個副本,經驗比你們都多,接下來你們都得聽我們的?!?/p>
“憑什么啊。”元綺白皺眉看向其他人,“你們也同意?”
梁東挺著他的大胸肌中氣十足地表態:“我同意啊。”
段雨明和童紹遠互相看看,沒有說話。
那個女人看著也不太好惹,他們還是不要表態的好,誰都不得罪。
麥槐玉顯然對領頭這事不感興趣:“我隨便?!?/p>
“投票吧?!卑⒂碌溃骸巴馕液脱濐I頭的舉手?!?/p>
梁東、阿勇和雪鴿舉手。
“我棄權?!?/p>
“我也棄權?!?/p>
段雨明和童紹遠接連棄權。
“你呢?”阿勇問麥槐玉。
“棄權?!?/p>
“那就是三票通過,三票棄權,一票反對。”阿勇看著元綺白,“你還有什么問題?”
元綺白握緊拳頭,氣得跺了跺腳,“你們……”
元綺白話還沒說完,今厭突然從那邊走過來,一把揪住阿勇的頭發,猛地將他摔在地上。
她出現得突然,動作更是突然,誰也沒料到這一幕。
場面有一瞬間的凝滯。
今厭按住阿勇,手里翻出一把刀,壓在阿勇脖子上,對著沖過來的雪鴿道:“試試你的速度快,還是我的刀快。”
雪鴿渾身一僵,腳步頓在原地,臉色難看得嚇人。
阿勇被摔懵了,感覺到脖子上冰冷的刀子,他微微抽口氣。
這女人什么時候走過來的?
他居然一點都沒察覺到。
今厭捏著紙的一角,第一下沒抽動,刀子毫不留情地用力壓下,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皮肉,鮮血涌出。
阿勇吃痛,下意識松開手。
今厭就這么按著阿勇,開始看流程圖看。
看完一張,大拇指往外一撇,紙張便掉落出去。
今厭看一張丟一張,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張,她緩緩松開手,泛黃的紙悠然飄落,砸在阿勇臉上,滑到他胸前,沾上些許血跡。
今厭松開阿勇,起身一腳將阿勇踢向雪鴿的方向。
“阿勇!”
雪鴿連忙將人扶起來。
阿勇抬手摸到脖子上的血和詭異翻卷起來的皮肉,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籃子拿過來。”今厭用刀點了點地上的籃子。
元綺白立即將籃子拎過去。
今厭從里面拿了一份早餐,轉身回了房間。
段雨明連忙去將紙撿回來。
幸好她只是看看……
所以說,何必呢。
“別得罪她吧?!倍斡昝髂弥?,猶豫著勸說:“正常人能會穿她那一身?!?/p>
童紹遠不解:“她那一身怎么了?在現實世界里是個殺人犯嗎?”
“你沒聽過……”段雨明想起這是童紹遠的第二個副本,解釋道:“虛妄之城有個很出名的玩家叫369,是一個……總之很不好惹,她的一些狂熱信徒,會穿得跟她一樣?!?/p>
童紹遠驚訝:“?。靠駸嵝磐??”
雪鴿臉色難看,“以為穿得一樣就是369了,照貓畫虎也成不了虎?!?/p>
段雨明:“……”
現在能叭叭了,剛才怎么不上。
在場的人不管聽沒聽過369的傳說,都沒人將她往369本尊上想。
畢竟369那樣的玩家,肯定去的都是高級副本,怎么會和一群新手一起玩。
…·…
…·…
房間里,元綺白啃著有些硬的老面饅頭,余光瞥著今厭。
她用手撕著饅頭,一小塊一小塊地吃著,目光卻是落在紙人身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元綺白跟著瞅那紙人。
最開始在房間里那個紙人是個半成品,紙只糊了一半,下面還是骨架,慘白的紙沒有任何色彩。
今厭后來拎回來的那個紙人是一個成品。
且是一個看上去完成度很高的成品。
就是那夸張的大紅妝容,莫名有些恐怖。
“咳……”元綺白拉著凳子,靠近今厭一些:“一會兒我們可以一起去找竹篾嗎?順便打聽一下什么時候要交這些紙人?!?/p>
制作紙人第一步,先準備粗細不一的竹篾。
今厭吃完最后一口,拍了拍手,未置可否。
元綺白默默啃著饅頭,她剛才和阿勇他們起了爭執,加入他們也尷尬。
現在只能跟著這位……
元綺白感覺她好像也沒有那么難以相處。
至少她沒趕自己走,也沒罵自己,更沒有打自己不是。
元綺白正想著,就見今厭突然起身,她朝著紙人走過去,拎起那只半成品紙人,朝著外面走了。
“???”
元綺白將噎人的饅頭咽下,一邊捶著胸口一邊追上去。
今厭拎著紙人走得很快。
她去了堂屋。
其他玩家也吃好早餐,正聚集在堂屋里。
今厭一進來,他們的聲音戛然而止。
今厭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們,拎著紙人在堂屋里‘逛’起來。
堂屋里立著許多紙人,大部分都是成品,有人形的,也有動物的。
不過不管是人形紙人還是動物,都沒有點睛。
即便對這個行業不熟悉,大家也聽過紙人不能點睛這個禁忌。
堂屋正中間的房頂上,懸掛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銅鈴,銅鈴生了綠,看上去破舊不堪,不見鐸舌,是個啞鈴。
今厭站在下面看那個銅鈴好一會兒,轉身走向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