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我今日在逍遙峰下見到了紫蝴蝶,薄翼暖粉,熒光色調,如果師尊那時候在,應該也能見到……”
蘇延川見謝玦越走越遠,頓時暗罵一聲,忍著膝蓋上的疼痛朝前走了過去。
該死的,謝玦竟然已經到了化神境……明明上一世,他什么也沒有,為什么……為什么……
蘇延川心中郁氣堆積,他死死盯著前面的身影,不知為何突然腦中寒光一閃,明白了謝玦說的話的意思。
拉牛……
他是那頭牛。
蘇延川臉色頓時黑如鍋底。
他們三人沒一會兒就去了逍遙峰的西閣苑,那處離小廚房近,也方便他們將飯菜端上來。
沈傲一開始不過是吩咐小廚房給謝玦煮碗絲瓜湯,如今他們三個人,便又加了些葷菜。
蘇延川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去的小廚房,特意煮了碗排骨湯。
那骨頭湯內特意加了山藥枸杞,看濃湯這副純白的模樣……沈傲倒是懷疑這是蘇延川特意準備好來討好他的。
“謝師兄,你多吃一些。”待湯上來,蘇延川便舀了一碗給謝玦,面上依舊是笑意盈盈,仿佛完全不受之前那些事的影響。
謝玦見他這副鬼樣,也狀似自然地接過了碗:“多謝師弟,我自已來就行。”
蘇延川笑了聲,又給沈傲盛了一碗湯:“師尊,這一碗給你,多謝你對我的教導……”
沈傲本坐在餐桌主位,他見蘇延川捧了滿滿一碗湯過來,正要伸手接,卻見蘇延川手掌一動,那碗湯突然側翻,就要倒在沈傲手上。
“師尊!”
蘇延川像是猛然一驚,他立刻握住沈傲的手掌,將自已的手背擋在了上面,沒讓沈傲燙到。
“師尊,你沒事吧?”蘇延川故意捏了捏沈傲的掌心。
沈傲差點一句我草說出口,他快速把手抽回來,面色不善道:“日后這種事別做,為師有手。”
他語氣里的暗示意味明顯,蘇延川臉色白了白,忙低頭道:“對不起師尊,我剛剛也是不小心……”
“行了,清掃干凈就不要再說了。”
“……好。”蘇延川捂住被燙紅的手背,沒再出聲。
沈傲自覺和他隔開距離。他看了眼謝玦,見謝玦面容陰寒可怖,那個小瓷碗已經被他捏的裂痕密布。
“把那絲瓜湯喝了。”沈傲驀然朝他開口道。
謝玦愣了幾秒才回神,他松開手,聽沈傲的話將湯拿到了自已面前。
“謝謝師尊。”他淡聲笑道。
平靜之下,他頭頂的厭惡值猛然升上60 ,又快速降到5,來來回回,完全是跳樓機一樣的起伏。
沈傲見他頭頂厭惡值亂飛,沉默片刻,干脆直接不說話了。
蘇延川卻是仍舊有些不甘心,他舀著碗里的湯,感覺自已皮膚上的疼痛隨著靈力的覆蓋快速消減。
為什么……為什么東方傲雪對他毫無反應?這個偽君子上一世如此癡迷于他,甚至因愛生恨,為什么如今他卻變了?
蘇延川咬緊下唇,他捏緊手里的小勺,又試探性地用腳碰了碰沈傲。
沈傲面色平淡,依舊在嚼骨頭。
蘇延川眼中疑色一閃而過,又試探性地摩挲了一下他的小腿。
下一秒,一股鉆心的劇痛在他腳背處炸開。
蘇延川猛然悶哼一聲,差點將餐桌掀翻。
沈傲轉眸看向他,不知道他又要弄什么幺蛾子:“你干什么?”
“師尊,我……”蘇延川正要說話,腳背上又是一陣劇痛。
他這時才有所發覺,立刻將視線移到了正對面。
謝玦已經將碗里的排骨肉壓成肉泥,他雙瞳死氣沉沉地看著蘇延川,唇角露出些似譏似諷的笑意。
賣弄風騷的賤人,休想近他師父的身。
“師尊,蘇師弟恐怕是身體不適,沒什么胃口。”謝玦將湯碗里的骨頭都舀給了沈傲,“是不是?”
蘇延川冷笑不止:“師兄多慮了,我好著呢。”
他語罷,用力將自已的腳整個抽了回來。
沈傲:“……”
這餐桌上的暗潮涌動,沈傲將視線在謝玦和蘇延川身上轉了兩圈,最終還是識相地沒說話。
“師尊,前日我去沉檀長老那,他說我們逍遙峰后的溫泉若是不用,便可以劃入凌霄峰內,直接改造為靈泉。不知師尊是否愿意?”
“溫泉?”沈傲倒是沒聽過這東西。
逍遙峰后還有這個地方?
“是啊,沉檀長老問了我幾次了。”蘇延川道,“不知師尊你愿不愿意?”
“近日里有水鬼在青云宗作亂,這種靠近水的地方,師尊還是不要去的好。”謝玦開口說道。
“水鬼?我怎么不知道?”蘇延川笑了,“就算是有水鬼,師尊功力深厚,自然不怕,說不定還能為青云宗又除一禍害呢。”
沈傲:“……”
沈傲一時之間不知道這些話是真是假,他思索片刻,緩聲道:“這事我還需思量,不急于一時。”
蘇延川聞言點了下頭,說行。
這頓飯吃完后,沈傲去找了李時清。待問明了緣由,才知的確有這回事。
李時清看中了他后山的溫泉,想將他改造為靈泉,供全宗門的弟子修煉使用。
“那不行,那是我泡澡的地方,不能改。”沈傲道,“你怎么不把你自已山頭的溫泉改了?”
“我這里哪兒有溫泉?”李時清瞪眼,“如今門中弟子修煉困難,你不妨就把你的溫泉讓出來,也能幫助青云宗……”
“那不行,那是我泡澡的地方,不能改。”沈傲對道德綁架這事一向雷達精準,他語罷也不再和李時清啰嗦,直接表明了自已的態度。
“反正我在一日,那溫泉你就休想動。”
李時清被他氣得冷笑出聲:“行,我也不逼你,你想泡就泡!活了這么大歲數,一點氣度都沒有!”
沈傲全當沒聽見,他順原路回到逍遙峰,隨后便又感知了一番,去了后山。
蘇延川站在不遠處,他見著沈傲走去那邊,眼中冷光瀲滟,也跟了上去。
約過了三四分鐘,蘇延川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在閣外。
“哇——哇——”
一只純黑的烏鴉從遠處飛來,他盤旋在逍遙峰內,隨后身體往下,落在了坐在屋頂上那人的肩頭。
謝玦摸了摸烏鴉的身體,從它眼中獲取了前面兩人的動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