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岑霧的人用詞形容起他來,大多都是機械、粗魯、冷漠,瞧著就沒什么內(nèi)涵。
岑霧也的確沒有研究過多么深奧的東西。畢竟他的監(jiān)管在教導他的時候,也只是教會了他暴力,毆打,算計……還有各種殺招。
這些都是岑霧會且擅長的東西。
也是他所厭惡的東西。
他不喜歡與別人廝殺時空氣中的血腥味,也不喜歡聽到那些人的哀求和痛哭,更不喜歡像機械一樣重復暴力的他自已。
他是一個很沒有涵養(yǎng)的人。
岑見深和他完全相反。
岑霧只是按照《寶典》的內(nèi)容給他拿了幾本書,他便能夠自學成才。至于那些岑霧所沒有的,也從未教給過岑見深的言行舉止,禮儀風度,岑見深更是都能處理得恰到好處。
他那種含蓄內(nèi)斂的淺笑,岑霧也偷偷對著鏡子學過。
結(jié)果就是岑見深笑起來讓人如沐春風,他邯鄲學步,笑起來讓人如遭鬼風,陰森森的,也不受人待見。
岑霧搞不清楚岑見深是怎么長的,畢竟他從未給岑見深樹立一個好的榜樣。但岑見深偏偏就是這樣,避開了岑霧的所有缺點,長成了他理想中那般溫潤如玉的矜貴模樣。
而岑霧竟然也在和他相處的那些時日里,慢慢有了……
岑見深可是他監(jiān)管長大的!
最后那句話恍若巨石沉潭,砸醒了岑霧的理智。他指尖一顫,立刻就要推開岑見深。
“不查了。”他臉色緊繃,僵硬道,“我不需要你的治療,別繼續(xù)了。”
他說著,攥緊自已小腹處的衣褲就要起身。岑見深恍若未聞,他瞥了眼岑霧頭頂?shù)乃{光,知道他又在說半真半假的話。
他拽了他的大腿一把,直接讓他坐在了自已腿上:“我還沒說結(jié)束。”
“你強買強賣?”岑霧臉色難看,“我不治了。”
“不可以。”
“你!”岑霧拽住岑見深的衣領(lǐng),語帶威脅,“你之前怎么和我說的?這只是一次嘗試,我不滿意就可以不繼續(xù)!”
“對,這是一次嘗試,但我還沒檢查結(jié)束。”岑見深開口道,“我哪里讓你不滿意,你先說。”
岑霧陰森道:“你哪里都讓我不滿意。”
他說完,頭頂紅燈亮。
“那可真是抱歉,給你帶來了不好的體驗。”岑見深收回目光,手掌繼續(xù)往上,“麻煩你忍忍了。”
“你個混賬東西……”
岑霧剛說一半,見岑見深將目光投過來,又快速噤聲。
他以前和岑見深相處時,惱怒了也會這樣罵他。這樣明顯的口頭禪無疑會暴露岑霧如今的身份,他后牙隱忍地咬動兩下,繼續(xù)悶不吭聲。
岑見深說著要為他檢查腿上的傷處,但從岑霧露出右腿,到現(xiàn)在他坐在岑見深腿上,岑霧都是以這種怪異的姿勢和岑見深面對面,岑見深也沒碰過他的膝蓋往下。
他的手掌只是一直都在岑霧大腿處揉捏。
“還有多久?”沉默的幾秒后,岑霧又開口問他。
“很快了,不要心急。”岑見深道,“你現(xiàn)在可以放松了,肌肉不要緊繃。”
岑霧呵了一聲:“你坐在陌生的男性腿上,你神經(jīng)不緊繃?”
“不會。”岑見深回答得很簡略。
岑霧見他這副淡然的樣子,便猜測他之前和安泉也這樣過。他腿一伸,上面的肌肉反而繃得更緊。
岑見深掀起眼皮看了他幾秒,又緩緩低下眼眸。
岑霧傷勢最重的地方是在膝蓋和小腿,這岑見深在之前就已經(jīng)檢查過。但岑霧大腿處也有明顯受創(chuàng)的痕跡,加之他之前被實驗改造過,如今他的腿部肌肉也已經(jīng)開始僵硬變形……
“差不多了。”岑見深收回手掌,道,“我一會兒告訴你需要的幾味藥材,你拿紙記下來,先派人去找。”
岑霧看向他:“你查出來什么了?”
“查出來你的腿很嚴重。現(xiàn)在不治療,你以后可能需要截肢。”岑見深道,“你現(xiàn)在后遺癥應(yīng)該也挺嚴重,有沒有什么……”
“安泉,你回來了?今晚打的怎么樣?”
“別提了,遇到了個厲害的……你是不知道,他那個個頭都快兩米了,還好我機靈……”
岑見深動作一頓,他聽到外面越來越近的對話聲,眉頭不自覺地蹙起:“起來。”
岑霧似乎也沒想到安泉會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回來,他正欲開口,便見岑見深毫不猶豫地站起,和岑霧隔開了距離。
岑霧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差點跌到地上,他單手按住墻壁,只覺得自已額角青筋直跳。
混賬東西……心虛個屁!
“怎么,怕安泉發(fā)現(xiàn)?”岑霧右腿上留著被揉捏后的紅印,似笑非笑道,“我和你光明磊落,能和他解釋。”
“你現(xiàn)在褲子都沒穿好,要怎么解釋?”岑見深尚且不想暴露自已會醫(yī)術(shù)的事實,他皺眉道,“你先躲起來。”
岑霧頓時面色一冷:“你要我躲哪兒?我又不是你奸夫。”
“你已經(jīng)很像了。”岑見深在這個小鐵屋屋里也找不到其余的空闊地方,他和岑霧道,“你躲床底。”
岑霧哽住:“……你讓我躲床底?”
“沒時間了,快點。”岑見深催他,“你難道想被安泉懷疑?”
安泉已經(jīng)到了門口,正在拿鑰匙。
岑霧簡直恨鐵不成鋼,他冷冷看了岑見深一眼,快速把褲子套上,往床底躲。
“煙給我。”岑見深從岑霧指尖把煙拿過,這才把床單的邊角拉下,遮掩住了里面的情況。
不過短短一兩秒的時間,鐵屋的房門打開,安泉從外面走了進來。
“今天真是倒了大霉了,突然抽到我去比賽,耽擱了時間。”安泉剛進來就在抱怨,“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說?我……這里面怎么一股煙味?”
岑見深坐在床邊,他咬住煙嘴,吐了圈煙出來。
安泉見他這樣頓時瞪大眼睛:“我去……你有沒有素質(zhì)?你在我房間抽煙??”
“抱歉,壓力大。”岑見深將煙掐滅,“以后不會了。”
安泉嘴角抽搐,他聞到空氣中的煙味,又狐疑道:“你這煙的味道,我怎么感覺還挺熟呢?是不是之前門外那個?”
岑見深笑了:“這你都能聞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