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來這兒了?今天不用你值班?!?/p>
“還不是沈慎?”副指揮眼神示意旁邊的人,他攤手道,“就是他給我發了消息,說你快不行了,我這才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生怕見不到你最后一面呀?!?/p>
岑霧:“……”
岑霧冷笑道:“那真是讓你失望了,我們這還不是最后一面?!?/p>
“不用客氣,這種機會多的是,以后總會有的?!备敝笓]謙虛道,“我也已經錄好了我的臨終遺言,還拍成了短視頻,一會兒發給你看看。嗯……現在已經有一個人給我點贊?!?/p>
岑霧:“……”
“行了,沒用的廢話少說,沒人關心你的短視頻。”沈慎身上套著白色長大褂,他皺眉看向門口的兩人,徑直朝岑見深走了過去。
相較于常人,沈慎面色蒼白的過分。一道長疤從他的左眼角開始,貫穿過他的整個面龐,落到了右唇角處,就仿佛是在白紙上刻下一刀,生生將他的面容割成了兩半。
沈慎這副模樣著實有些嚇人,加之他身上氣勢凜冽,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岑見深,不免有些威懾的意味。
岑見深迎面看著他,也沒有往后退。
“你能看得見?”沈慎聲音沉沉,開口問岑見深道。
岑霧站在一旁看著,他覺得沈慎態度不好,剛開始便像是在逼迫,容易讓岑見深不悅。
岑見深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在岑霧身邊,很明顯,復蘇樓的人把他教的很不好,讓岑見深現在說話難聽,更別提什么禮儀……
“我能看清一點內容,叔叔?!?/p>
岑霧:“……”
他瞪向岑見深,見岑見深像是變臉一樣又換了一副模樣,對著沈慎禮貌道:“現在我只能看到半米以內的場景,如果再遠,我就看不清了?!?/p>
沈慎無疑對岑見深這副態度很受用,他哼笑一聲,看著岑見深道:“難怪之前我看檢測報告,看到你有部分神經已經修復了,是復蘇樓的人幫你的?”
沈慎的問題尚且在岑見深的意料范圍之內。和岑霧不同,沈慎到底是學過醫的人,他能看清檢測報告內的信息,自然也能分析出岑見深的情況。
對他遮掩撒謊,顯得很沒有必要。反而會降低岑見深在他這里的信譽值。
要給岑霧做手術,岑見深還需要他的支持。
“復蘇樓沒有幫我。我的編號低,回去后也處在邊緣位置,他們早就已經開始篩選新的替代品?!?/p>
沈慎聞言眉梢一挑:“那你的眼是怎么恢復的?”
“我會些醫術,自己用藥治好了一點?!贬娚铋_口道。
“你自己治好的?”沈慎聞言有幾分詫異。
那樣程度的眼傷,就算是用精密的儀器治療,也要花費不少時間。而岑見深竟然僅僅是憑借一些藥物和針法,就已經能讓自己初步看清人的相貌。
這倒是稀奇。
“當然,副指揮給我的藥也幫了我很多?!贬娚钜矝]有忘記另一個人,他笑道,“之前副指揮給了我試用裝,我用著效果也很好?!?/p>
靠在旁邊放空的副指揮:“……”
“他?”沈慎聽到這里眼神一變,也回頭看了眼,“他給你什么藥?”
他可不記得陸無冤會搗鼓什么醫藥,畢竟這家伙自己生病都要靠沈慎給他掛水喂藥。
岑霧也覺得怪異,他視線在屋內轉了一圈,定格在了陸無冤身上。
“就是這個?!贬娚羁诖镞€帶著試用裝的包裝,他把藥拿給沈慎,道,“我感覺還挺好的。”
沈慎剛看到那包裝就大概猜到了大概,他又低頭聞了聞里面的氣味,更加確定了里面裝的就是解毒藥丸。
他面色怪異,正要開口,便見岑霧伸手把試用裝給搶了過去。
“什么東西?!贬F也低頭翻看了幾下,他眸色一凜,看向前方的眼神逐漸犀利,“陸無冤——”
陸無冤尷尬地扯唇笑了笑:“我這也是心疼小輩呀,我哪知道他真的被那啥了?就想著適當幫幫他……”
沈慎心里門兒清,他看熱鬧不嫌事大,又問岑見深道:“他是不是還收你錢了?”
岑見深默了默,點頭。
“收了多少?”
岑見深像是有些為難,他看了陸無冤一眼,還是誠實道:“試用裝不要錢,但副指揮說,以后再找他,要收五百?!?/p>
“陸無冤!”岑霧頓時怒斥一聲,他本想罵他,但想到現在岑見深也在,到底沒直接開口。
仗著自己知道點情況,就光明正大地去岑見深那里坑錢……岑霧光想到這些,頭腦便被氣得嗡嗡響。
岑見深不知所措的臉龐也映入岑霧的眸中,岑霧看著他,頭腦一轉也知道了岑見深打的什么主意。
從他這兒收錢,又轉頭送給陸無冤,他們兩個……他們兩個混賬東西!
岑霧后牙咬了咬,暗暗將這筆賬記了下來。
他遲早一個一個收拾他們。
“這個藥你以后不用用了,沒有效果?!鄙蛏鞒娚铋_口道,“以后有什么問題來找我,我比他懂一些。”
岑見深點頭:“好?!?/p>
幾人簡單談話后便從房間里面離開,沈慎將檢查報告都給了岑見深,還給他配了幾副專門治療眼部疾病的藥物。
岑見深也將自己需要的一些藥材寫在了紙上,拜托沈慎幫他找一找。
沈慎自然沒什么問題。
一切結束后,已經到了傍晚。因岑見深是被派發到荒草林里的人,他倘若再公然回到宿舍區,不免會引人懷疑,岑霧便讓他在這里住了下來。
“里面有給你準備的棉被,基礎用品都有,你看看能不能適應?!贬F把一張純黑小卡交給他,“有問題來找我,我就在樓上?!?/p>
“好?!?/p>
岑見深剛說完,便見岑霧快步從他房間內走了出去。他走路時總是步伐平穩,不見絲毫受傷的跡象,仿若的確已經在慢慢好轉。
岑見深無言看著他的背影,走出半米之后,岑霧的身影在岑見深眼中開始模糊化。再遠,岑霧便是開始走上樓梯,沒一會兒就連模糊的身影也被黑暗吞沒。
岑見深靠門看了一會兒,將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