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見深將岑霧的表情盡收眼底,他輕而易舉就看出了他的窘迫和遮掩,面上倒是好說話:“行,那就再等等。”
岑霧心里暗暗松了口氣,他正要從岑見深懷里離開,但起身間,卻又見岑見深臉色平靜,他那一雙眼睛黑且沉,隱隱浮動著一些不知意味的情緒。
正常到明顯不正常。
岑霧動作停頓一瞬,又突然卸了力氣,重新坐到了岑見深腿上。
岑見深見狀眼眸微動。
“……我想留下來。”岑霧看了岑見深一眼,聲音沉沉道,“已經很晚了,我回去也容易被發現。”
岑見深彎唇:“不是說不行?”
“你想干別的,那就休想。”岑霧睨向他,“正好我有些注意事項要告訴你,你今晚就把它們都記住了,免得明天怯場。”
他說話時神情嚴肅,儼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岑見深像是也聽的認真,他支著下巴看了岑霧片刻,指尖稍挑,又把岑霧的衣領撥開,露出了大半胸膛。
“岑見深——”岑霧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太熱了,這樣涼快。”岑見深笑道,“熱不熱?”
“你熱,脫我衣服干什么?”岑霧瞪了岑見深一眼,又快速把自已的上衣穿上。
他這次穿得明顯比之前還要嚴實,紐扣一直扣到了脖頸處,沒有露出一點縫隙。
岑見深看著他擺弄衣服,指尖碰了碰他發紅的耳尖:“那你脫我的。”
岑霧整個人被他碰得一激靈,他強撐住鎮定,冷聲道:“我在和你說正事,你規矩點,認真聽,知不知道?”
“呵……知道,我認真聽。”岑見深攬住岑霧的腰身,自已也坐端正了,“哥哥,你說。”
岑霧默了默,才開口道:“你搶的是S級的密令,在三個高階S密令里面,這個密令和第一個密令,都是Q區的客人發的。”
岑見深聞言眸色變了變,似乎是沒想到岑霧竟然知道得這么具體。
“所以,第二個密令是誰發的?”岑見深問道。
“這我不知道。”岑霧道,“我只收到了Q區的消息,剩下那個密令應該是別的區的。至于具體是哪位客人發的,我也不能確定。”
岑見深了然:“所以哥哥在Q區有情報網?”
岑霧:“……”
“你沒有?”岑霧看向岑見深,“復蘇樓的人,是不是還和你有聯系?”
岑見深笑:“沒有。”
“呵……”岑霧光看表情就知道岑見深不老實,岑見深來R區的時機巧妙,又恰巧趕上了密令發放,不免讓岑霧懷疑他還和復蘇樓有聯系。
“別那么輕易相信別人,到時候被人賣了都不知道。”岑霧叮囑岑見深道,“復蘇樓可是直接服務于客人,你和他們的那點感情與客人比起來,恐怕還是微不足道。”
這件事岑見深心里也算清楚。
他如今穿來的時間還早,早到他和區域內的所有人,都還沒有到之后的交情和程度。
“我防著他們呢,哥哥。”岑見深彎眸道,“所以你說的客人,是?”
提到這里,岑霧的表情便明顯變化一瞬。他沉默許久,才開口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他剛一說話,頭頂紅燈便亮。
岑見深見狀眼眸微瞇。
哦,不是聽別人說的。
那估計是聽他自已說的。
“他在Q區的地位很高。據我所知,失落島內前十的監管,都是直接聽從他的命令。”岑霧頭頂紅光轉綠,他說到這些,臉上神情凝重,黑瞳中也暗暗醞釀著一些不清不楚的冷然。
失落島前十的監管……
岑見深指尖在桌上緩緩點了點,問道:“只是前十?”
“……”岑霧沒想到岑見深如此敏銳,他嘴唇動了動,又道,“不止。”
岑見深看著他頭頂的綠燈,沒再追問。
最優的前十都在這位客人的手上,剩下所有的監管……大概率也都完全服從他的調遣。
岑霧恐怕也是其中一個。
只是……岑見深回憶上輩子的所有,也沒有從自已的記憶中搜刮出有關這個客人的任何信息。
這個人支配著島上所有的監管,卻唯獨沒有找過岑見深。
“他叫什么名字?”岑見深問道。
“不知道。”岑霧嘆氣一聲。
客人是這座島的頂端人物,除非他們愿意自已主動說出身份,否則,無人能知曉他們的來歷。
而僅僅是試探性的詢問,在這里也會被判定為大罪。
“現在Q區與K區對立,說到底,其實就是以他為首的客人,和莉莉爾之間的博弈。”岑霧道,“但那時候在角斗場上,莉莉爾投了你一票。”
岑見深笑:“所以你覺得,他會針對我?”
“如果真是這樣……”岑霧面上陰鷙密布,隱隱露出了殺意。
他這條命早就被限定了期限,那不如在他死之前發揮最后的價值。
這樣至少能保證岑見深活下去。
“哥哥,你在想什么?”岑見深見岑霧神色不定,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別亂想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就要趕緊收拾好,要找好下家了。”
岑霧被他捏得聲音都悶悶的:“下家?”
他說完眼中暗光掠過,遲疑道:“你是說,莉莉爾?”
“他是最好的選擇。”岑見深松開手,道,“K區在短短五年之內就已經占據了失落島的核心區域,他們能發展成現在這樣,足以證明他們的實力——能和復蘇樓抗衡。”
岑霧聽后表情莫名,他開口道:“但他們那邊很仇視監管。”
而他和岑見深,都是被廢棄的監管。
“辦法總比困難多。要和他們打交道,總要付出點誠意。”
岑霧聽后挑眉:“聽你的意思,你已經準備好了誠意?”
“那倒沒有。”岑見深無奈地笑了笑,“我只是提了個建議。如果你有更好的拉攏對象,我們也可以放棄莉莉爾,另尋他人。”
岑霧:“……”
不過,更好的拉攏對象……
岑霧低聲重復了一遍,再抬眸,見岑見深一雙眼睛也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岑霧哼了聲,明白了岑見深的言下之意。
“你是說廢棄號999?”
“你認識他?”岑見深故作驚訝,“你覺得他怎么樣?”
“他屁用沒有。”岑霧說起話來毫不留情,他開口道,“他就是個活死人,現在全身癱瘓,就意識還在。”
岑見深一愣:“活死人?”
R區人的所有生活和任務幾乎都是由廢棄號999安排,岑見深在復蘇樓時,也聽其余的監管提到過999是如何如何難以對付。
而如今,岑霧竟然說廢棄號999是一個活死人?
“那他怎么和你們交流?”岑見深問道,“還有任務,他如何分配?”
“他意識在,能用電子。”岑霧說著,拿出自已的通訊用具,“就像這種。他只要有事要吩咐,就黑進我們手機。”
岑見深:“……”
他拿過岑霧的手機,看到了幾天前999發給岑霧的消息。
【我是999,我正在研讀人類心理學。甜食會讓人心情愉悅,請你給我帶一個冰淇淋回來,我想它一定很好吃。】
【岑霧回:我替你嘗過了,很難吃,你不要吃。】
【好的,感謝你的付出。謝謝你,Thank you。】
【岑霧回:嗯。】
【嗯嗯。】
岑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