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舉手表決,秦牧都差點笑了。
這個呂書記,真是一點都不臉紅,東州市委常委會的舉手表決,其實跟笑話沒區(qū)別。
畢竟,呂高陽有絕對的掌控權(quán),秦牧這區(qū)區(qū)一票,根本沒有任何的作用。
不管是什么表決,最后都是八比一,怎么打?
還有表決的意義嗎?
“我看可以表決一下試試?!?/p>
“蘇石同志的問題很嚴重,處理不好,就會影響我們整個東州市委的聲譽?!?/p>
“呂書記的考慮很全面,是為東州市委的名譽著想,非常合適,我贊同表決!”
……
秦牧還沒來得及說話,其他一眾市委常委都已經(jīng)開始同意呂高陽的提議了。
畢竟,他們是和呂高陽穿一條褲子的,呂書記都這么定了,他們自然要追隨到底。
“我不同意!”
終于,秦牧還是沒忍住,音調(diào)不高,但卻極具穿透力,瞬間在一片同意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秦牧。
畢竟,能在八比一的絕對逆境中,說出這樣的話,是需要很大勇氣的。
“哦?秦市長有什么不同的意見嗎,可以說說,讓大家討論一下!”
呂高陽面色不變,淡淡的問了一句,只是這語氣聽上去,有那么點打趣,似乎是在等著看秦牧的笑話。
“蘇石同志是我們東州市公安局長,拿著這么一份未經(jīng)證實的材料就要免除他的職務(wù),未免太過草率了?!?/p>
秦牧的語氣同樣很強硬,“既然有材料,那完全可以上交給省紀委,讓省紀委來查嘛,蘇石同志不光是市公安局長,他還是副市長,屬于省管干部,我們這么草率的決定一名公安局長的去留,我不同意!”
說白了,呂高陽就是想通過市委常委會,對蘇石的公安局長職務(wù)進行免除,至于那個副市長的職位,壓根就不影響什么。
“秦牧同志,你這就有些認死理了,讓省紀委查,影響的不是我們東州集體聲譽嗎?”
呂高陽冷哼一聲,“你秦牧不想要名譽,但東州的其他干部還是要的,我作為市委一把手,必須對全市負責(zé)?!?/p>
“你如果不認同,那我們就表決,按照市委常委會的規(guī)矩走,如何?”
真是會冠冕堂皇!
秦牧都快聽笑了。
“不行,我還是不同意?!?/p>
秦牧深呼吸一口氣,然后直接站起身,說道:“如果呂書記必須要通過市委常委會來表決對蘇石同志的公安局長崗位任免的話,那我現(xiàn)在就離開,不參加會議,不參加表決,以后產(chǎn)生的任何后果,也不要來找我?!?/p>
掀桌子了!
呂高陽眉頭一挑,他知道,秦牧現(xiàn)在就是抱著魚死網(wǎng)破的架勢,徹底不管了。
你要表決,那你們玩!
他不參加了。
但少了市委二把手的參加,這個市委常委會的表決結(jié)果,肯定是不那么令人信服的,一旦后期,上級調(diào)查下來,肯定都是呂高陽這個一把手的責(zé)任,對這個表決的結(jié)果,同樣充滿爭議,能不能作數(shù),也是個問題。
“秦牧同志,你這是明顯的不顧大局?!?/p>
呂高陽立馬就給了一個大帽子,扣在了秦牧的頭上。
“秦市長,你就按照呂書記的思路走吧,表決一下?!?/p>
“是啊,為了我們東州的集體名譽著想?!?/p>
“表決一下,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的,你這么公然對著來,影響太惡劣了?!?/p>
……
一時之間,群情激憤,全都是對秦牧的指責(zé)聲音。
換做常人,估計早就撐不住這種壓力了,但秦牧卻像是穩(wěn)如泰山,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要改變主意的意思。
“呂書記,你要表決,那你們玩就好了,其實不用帶我的,我不需要參加這種流程式的表決,也不喜歡玩什么八比一的把戲,我也不想成為你這個權(quán)力游戲中的一環(huán)。”
秦牧丟下一句話,轉(zhuǎn)身就往外面走去。
坐在邊上的常務(wù)副市長劉俊達,還想拉一把秦牧,但秦牧一拂衣袖,直接走了,壓根不鳥對方。
一時之間,會議室里一片死寂,誰也沒有想到這個秦牧,是徹底跟他們撕破了臉,演都不演了,這種情況,其實是很惡劣的,也幾乎是一個死局。
市委二把手,市政府一把手,他不參加這個會議,那常委會的表決,就徹底沒作用了。
這也代表呂高陽這個一把手的權(quán)力,被極大的削弱了。
呂高陽能在東州一手遮天,說白了,這個一手遮天,是在規(guī)則以內(nèi),是要求所有人都愿意執(zhí)行這個游戲規(guī)則。
可現(xiàn)在秦牧是直接摧毀了游戲規(guī)則,他不玩了,那他自然也不用搭理呂高陽這個一把手了。
這樣一來,要對付秦牧,自然無法用規(guī)則去限制,一切都要重新來過。
“呂書記,您看我們接下來怎么做?”
陳菊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秦牧掀桌子了,但他們的工作還是要繼續(xù),不能就這么停滯不前,而接下來怎么做,肯定是需要呂高陽拿主意的。
“你把材料交到省紀委,讓那邊盡快調(diào)查?!?/p>
呂高陽沉思了一下,道:“你再聯(lián)系一下苗副書記,催促催促,讓他督促省紀委,盡快對蘇石進行停職調(diào)查。”
“只要把蘇石的職位先停了,對我們就是最有利的。”
既然秦牧掀桌子不干了,那呂高陽也只能按照流程走了,只有讓省紀委下來,對蘇石調(diào)查,除了這個辦法,似乎也沒有別的路子可以走了。
“好的,我這就去辦?!?/p>
陳菊點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
“其次,上次你說的,針對秦牧的安排,加快進度吧,我沒有耐心了?!?/p>
呂高陽冷冷的說道:“不能讓一粒老鼠屎,壞了東州這一鍋湯?!?/p>
“各位同志,我希望,我們都能齊心協(xié)力,共同度過當(dāng)前的難關(guān),只要讓秦牧這個人滾蛋,不出現(xiàn)在東州,那我們的好日子,還是會一直有的?!?/p>
一番話說完,呂高陽就領(lǐng)著陳菊走出了會議室。
其他市委常委也都紛紛往自己的辦公室走著。
只有市紀委書記許力強的臉色頗為復(fù)雜,他了解呂書記,這位表面看上去,是個慈祥仁愛的長者,但手腕,超乎尋常的強硬。
他說的沒耐心,這一句話,可是代表著極為嚴重的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