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啟動,薛超和苗永發這些人都面色沉穩,一言不發,秦牧索性也一句話不說。
比誰沉的住氣?
那就比比!
反正秦牧現在可不著急!
即便要急,也是呂高陽急!
事實也正如秦牧所料,呂高陽是這里頭最急的,之所以這么安排,自然就是他想借助薛省長和苗副書記兩位大人物,來壓一壓秦牧,敲打一下。
要是一直不說話,那豈不是白白浪費這么好的機會了?
“您二位領導來一趟東州不容易,這次就多逗留幾天,讓我們東州也有機會,好好招待一下。”
呂高陽短暫的沉寂之后,率先打破沉寂,“天皇山景區下面有一些療養基地,正好適合兩位領導休息休息,這樣一來,也能睡個好覺。”
領導來調研工作,你提療養?
很明顯,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借此提醒薛省長和苗副書記,你們來都來了,還不干點正事?
天皇山下的療養基地,那是誰的?
豐康集團的!
薛省長等人來,不就是因為有豐康集團從中斡旋嗎?
“休息就不用了,都有正事,省里的工作也很多,來東州,也呆不了兩天。”
薛超微微擺手,直接回絕掉了,“現在東州這邊的局勢不太穩定啊,你們倆搭班子,是有矛盾嗎?還是哪些地方意見不一致,可以說一說嘛!”
矛盾?
意見不一致?
領導就是會說話,把你死我活的斗爭,說的如此輕描淡寫。
“東州局勢的確有些不太穩定,源頭在于我識人不明,用人不明,導致一些小人鉆了空子。”
呂高陽立馬接過話茬,“幸好秦牧同志火眼金睛,一下子就查出了東華集團有問題,目前省公安廳的調查組已經在對東華集團進行嚴查,想必,很快就有結果了。”
“高陽啊,這一點,我可就要批評你了。”
苗永發嚴肅的說道:“你身為東州一把手,東華集團在東州這么些年,跟你接觸很多吧?你居然都沒察覺出東華集團有問題?你這是非常嚴重的失職行為,你愧對東州人民,也對不起省委的信任。”
“是,是,苗書記您說的對,我有錯,而且是大過錯,我對不起人民和省委的信任,我回頭就辭職。”
呂高陽立馬接過話,十分誠懇的說道:“等東華集團調查完畢,我就交上辭職信。”
“我看你是該辭職了,老的都眼瞎了。”
苗永發繼續罵著,“你辭了,就讓秦牧同志接,有他在東州,我相信,東州會變得更好,起碼會比在你手上要好的多。”
“我看可以,東州確實要交到秦牧同志手上。”
薛超在一旁十分贊同的說了一句,“東州的經濟要發展,就需要年輕同志上來,有沖勁,有頭腦,有魄力,老呂年紀大了,不適合沖鋒陷陣了,過完年,就到省政協去吧,該交班了。”
這話一出,車子里的氛圍,短暫的開始沉寂了。
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秦牧。
籌碼已經擺在面前了,他們想看看,秦牧接不接。
以呂高陽過完年去省政協任職,東州徹底交到秦牧手上為代價,換取秦牧在東州調查完東華集團就結束。
不得不說,這對于任何一名市長而言,都是很不錯的結果。
只需要停止調查,見好就收,就能穩穩當當的接手市委書記,而且,這還是堂堂省委二號和三號人物同時許下的承諾,是具有相當的公信力的。
然而,秦牧就像是一塊石頭,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也沒有說話的打算。
他的態度很明確了,不管你們怎么說,我都不當真,我都跟沒聽見一樣,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說出什么來。
原因很簡單,秦牧的資歷太淺薄了,讓他現在跟這些人精做交易,他只怕是被人賣了都還在給人家數錢。
最好的處理結果,自然是不聞不問,一切按照既定流程走,秦牧可不想這個時候做交易。
他這一直不說話,其他三人自然就有些坐不住了。
“秦牧同志,你沒點意見?”
苗永發有些不爽的問了一句,堂堂省委二三把手都在等你的消息,你倒好,還能一動不動,一個字不說?
這家伙,裝聾作啞的本事,倒是一絕。
“我沒什么意見,一切聽從省委的安排。”
秦牧一臉的淡定從容,“我只想做好自已的本分工作,其他的,都不是我權限以內的事情,我不多問。”
沒意見?
你還不多問?
裝的倒是挺像的!
“秦牧同志,你和高陽同志是一個班子的,怎么,他接下來怎么走向,和你是有很大關系的,你一點也不多問?”
薛超同樣有些不滿的說道:“你想置身事外,這可不行,明顯的推卸責任!”
不發表意見就是推卸責任?
秦牧一陣無語,這些當大領導的,真是想怎么說就能怎么說,隨隨便便一頂帽子就扣了下來。
“如果讓我說,我肯定不同意。”
既然省委二把手都點名了,秦牧再沉默也有些不像話了,當即說道:“東州還在發展的關鍵時期,有呂書記在,肯定最合適,他要是去省里了,靠我一人,肯定是不夠的。”
“我建議,呂書記就留下來,繼續坐鎮,我從旁輔助,能更好的為東州發展,謀劃妥當。”
“至于東華集團那點事,目前還在調查,也不能讓呂書記一人承擔過錯,我覺得,查到誰,誰就來擔責,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只要不是知情不報,當黑惡勢力的保護傘,都可以酌情考量的嘛!”
這一番話說的很多,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其實就是故意啰里啰嗦,混淆視聽,但在場的這三位,一等一的老辣,聽一遍就聽懂了。
不做交易!
秦牧即便想上位,也是靠自已的能力!
其次,東華集團的事情還要繼續調查下去,查到誰的頭上,誰就要承擔責任,誰也跑不掉!
薛超和苗永發二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沉默了。
這個秦牧,典型的軟硬不吃!
想和平解決東州的事情,怕是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