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鎮國暴怒的嘶吼,從聽筒里傾瀉而出出來。
“好啊!”
“你很好哇!”
“蘇航天,你現在翅膀硬了是吧?”
“你就待在那兒!給老子待一輩子!別回來了!”
“砰!”
一聲巨響,電話被狠狠地掛斷。
蘇航天緩緩放下聽筒,臉上卻綻放出燦爛無比的笑容。
李浩把掉在地上的雜志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探過頭,問:“錢老……他剛在電話里說什么?”
蘇航天轉過身,重重拍了拍李浩的肩膀,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和自豪。
“錢老他啊,被我堅持不懈的精神深深打動了!”
他挺直了腰桿,用一種宣布重大喜訊的腔調說:“他不但同意了我留守一線的請求,還對我寄予了厚望!鼓勵我一定要堅持到底,這是關系一輩子的要緊事!”
李浩:“……”
他張著嘴,看著蘇航天那張興奮得漲紅了的臉,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
鼓勵?
祝你成功?
剛才那透過話筒漏出來的……堪比防空警報的咆哮,是鼓勵?
那句“待一輩子別回來了”,是祝福?
李浩默默地退回到自已的床上,重新把雜志蓋在了臉上。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這個憨憨,已經徹底沒救了。
而夏國電視臺的直播間里,網友們在聽完蘇航天這番“翻譯”后,徹底笑得在地上打滾。
【瘋了!徹底瘋了!他不僅沒救,而且已經膨脹到把司令的咆哮當成表揚了!】
【錢老:給老子滾!蘇航天:收到!原來領導也同意我,支持我呢!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把這段錄下來,以后誰再說我情商低,我就把這個放給他看!】
【自我攻略的終極形態:萬物皆可為我助攻!全世界都在幫我追老婆!連空軍司令都不例外!】
【我宣布,蘇英雄的臉皮厚度,已經超越了【遼州】號的裝甲!這已經不是戀愛腦了,這是一種戰略級的大腦變異武器!】
【樓上的,別笑了!我怎么感覺蘇英雄越來越自信了?他現在這狀態,那個黃毛哪是他對手?無敵了!】
……
蘇航天正沉浸在被領導“肯定”的巨大喜悅中,感覺渾身都是勁,連帶著看李浩蓋在臉上的雜志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就在這時,宿舍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一名海軍飛行員沖了進來,臉上掛著興奮。
“蘇教官!蘇教官!”
是選拔組里成績最好的那個年輕人,王海。
蘇航天心情正好,樂呵呵地問:“什么事這么激動?”
王海臉上帶著幾分崇拜:“教官,我剛聽行政處那邊說,今晚招待餐廳有餞行晚宴,您也在邀請名單里!”
“踐行晚宴?”蘇航天愣了一下。
“對啊!”王海說得眉飛色舞,“就是給那個鷹醬國的專家麥克先生辦的!聽說他太厲害了,我們海軍一個困擾了兩年的電磁兼容課題,他來了不到一個星期,就和姜總師他們一起給攻克了!簡直是神人!”
王海壓根沒注意到蘇航天臉上的笑容正在一點點消失,繼續說道:“上面為了感謝他,特地辦了這場晚宴,而他為了感謝您的施救,也邀請了您!”
蘇航天的心,有點復雜。
這么快就要走了?
而且,還是因為他幫了海軍一個大忙?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他心里翻騰。
一方面,他巴不得這個黃毛趕緊滾蛋,尤其是他前科累累,還在國外向姜姜求過婚;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認,這家伙確實有兩把刷子,居然在電磁前沿方面有所突破,給夏國航母技術的做出了貢獻。
晚上七點,一號招待餐廳。
蘇航天換上了一身干凈的常服,深吸一口氣,走進了燈火通明的餐廳。
他一眼就看到了主桌。
姜若水穿著一身便裝,正和麥克坐在相鄰的位置上。
兩人之間離得很近,麥克正側頭用英語說著什么,姜若水在認真聽著。
那畫面,刺得蘇航天的眼睛略微不適。
基地司令員張鎮海和其他幾位海軍高級將領也在座,氣氛熱烈而融洽。
宴會開始,張鎮海首先舉杯,高度贊揚了麥克摩根先生的國際主義精神和卓越的學術能力。
接著,麥克也站起身,用蹩腳的中文致辭。
“非常感謝夏國海軍的熱情招待,更感謝你們對民間科學技術交流的支持。”
他舉起酒杯,臉上掛著自信的微笑,“這次能與我的老朋友,姜若水小姐這樣優秀的科學家共事,是我的榮幸。我們不僅解決了技術難題,也讓我對夏國科研人員的專業和奉獻,有了全新的認識。”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作為回報,我也會盡我所能,我將借助摩根家族在國際上的一些影響力,協助夏國海軍在國際市場上尋找可能退役的,符合你們需求的航母平臺。我相信友誼的橋梁,就是這樣一點一滴搭建起來的。”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蘇航天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掰開一只大蝦的蝦殼,心里哼了一聲
“不就是幾個臭錢嗎?”
他惡狠狠地將蝦肉塞進嘴里,用力咀嚼著,仿佛那不是蝦肉,而是麥克的笑臉。
宴會結束后,賓客們陸續離場。
蘇航天正準備趁亂溜走,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蘇先生,請留步。”
是麥克。
他端著兩杯酒,和姜若水一起走了過來。
麥克將其中一杯遞給蘇航天,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蘇先生,昨天在艦橋上,非常感謝你的救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經發生高墜事故,或許已經見耶穌去了。“
“這杯,我敬你。”
蘇航天有些不自然地接過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悶頭喝了一口。
“不用客氣,換了誰都會那么做。”
麥克笑了笑,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紙袋,遞了過來。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蘇航天接過來,感覺里面是個方方正正的盒子,大概是皮帶之類的男士用品。
他低頭看了一眼這包裝得體的禮物,又看了看麥克,心里那股不爽稍稍平復了一些,算你識相!
緊接著,麥克轉向了一旁的姜若水。
他的表情變了。
那種公開場合的客套和禮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和認真。
他沒有再拿出一個同樣的禮品袋,而是從剪裁合體的西裝內側口袋里,取出了一個非常簡潔,卻質感極佳的白色信封。
信封上,什么字都沒有。
蘇航天剛剛平復下去的心,瞬間像是被扔進了極地的冰窟窿里。
他手里的那個“不成敬意”的紙袋,令他深感威脅!
周圍的喧鬧聲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蘇航天手里的紙袋,被他下意識地捏緊,發出輕微的“咔”聲。
“Ruoshui,”麥克用鷹醬語說道,這次他沒有翻譯,聲音低沉而清晰,“這是我為你準備的,希望你能認真考慮。”
姜若水沒有立刻去接,只是看著那個信封,一言不發。
她的目光在那個純白的信封上停留了兩秒,那雙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情緒。
蘇航天的心頭,襲來陣陣不祥的預感!
那個信封里面的東西,絕不簡單!
那絕不是感謝信,更不是普通的告別信!
那里面裝的,肯定是那個黃毛不肯死心的念想!
是他對未來發出的邀請!
麥克沒有催促,只是保持著遞出的姿勢,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和深情。
在蘇航天幾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視下,姜若水那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似乎不經意地,朝著蘇航天的方向,極快地瞥了一眼。
快到蘇航天甚至以為是自已的錯覺。
然后,她抬起了手。
她的指尖,瑩白如玉,緩慢的伸向了那個白色信封。
最終,輕輕觸碰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