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電話掛斷。
黃勇勝握著手機,僵在原地!
湊整?
等打斷老子的骨頭,去湊個整數?
操!
怒火直沖腦門。
在長水活了四十年,就沒人敢這么跟他說話!
“老黃,怎么回事?”
劉記的總經理龔華東轉過身,皺眉看著他。
“給老子打起精神!要是惹了姜先生不快,注資打了水漂,有你好果子吃!”
龔華東的聲音不大,壓力十足。
黃勇勝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
他三步并作兩步地跑上前,臉上的驚恐還未完全褪去,牙齒緊咬。
“龔……龔總,出事了!”
“大學城分店那邊……大成他……他被人打了!”
龔華東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打就打了,你那外甥惹的事還少嗎?讓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不是!”黃勇勝急了,“對方像是有準備似的!大成和店里的服務員和廚師一共十三個人,在直播結束閉店之后,全……全都給人放倒了!”
“對方還在電話里叫囂,在二樓原地等著我們!”
什么?!
龔華東那雙小眼睛猛地瞪圓!
大學城分店,十幾個人,全倒了?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關心員工的死活,而是嗅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
“是賣面條的蔡記,還是牛頭米粉的孫家?”
“媽的!這群雜碎,是算準了今天要踩著點,讓我們劉記在姜先生面前難看?”
絕對不行!
龔華華東的臉色瞬間冷下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今天這位姜先生,是他們劉記騰飛的關鍵人物!
而且,事先也說好了。
他和大股東劉哥,待會兒有可能還要陪著姜先生去視察他們劉記的“金雞母”,大學城分店現場!
要是被姜先生看到分店里居然發生了打架斗毆,而且還是自已這邊的人被打倒了一片……
那還談個屁的合作!
想到這里,龔華東心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他一把揪住比自已高出一個頭的黃勇勝的衣領,踮著腳,惡狠狠地將臉湊過去。
“黃勇勝!你他媽現在就給我滾過去!”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二十個分鐘……”
“最多二十分鐘,必須給我把這件事搞定!”
“我要大學城分店光鮮亮麗,整整齊齊!地上要是有一點兒灰塵,你就準備卷鋪蓋滾蛋!”
黃勇勝被他噴了一臉的口水,卻連擦都不敢擦。
他想到電話里,對方那囂張至極的模樣,一股狠厲之色也涌上心頭。
他立即點頭哈腰,立下軍令狀。
“龔總,您放心!”
“分店那十幾號人,就是看著壯實的軟腳蝦,平時欺負欺負小攤販還行,真碰上練家子就扛不住了!”
“我現在就帶總店的人過去,您別忘了,磊大廚他們都是狠角色!保證把那群鬧事的雜碎腿打斷,扔到江里喂魚!”
“好。”龔華東松開他的衣領,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衛衣。
“處理得漂亮點。”
……
另一邊。
劉記餐飲,大學城分店,二樓休息室。
蘇誠掛斷電話,將鏡頭對準地上的一眾惡人,按下了錄像鍵。
屏幕上,紅色的計時器開始跳動。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那群還在哀嚎呻吟的人形垃圾。
“對著鏡頭,再說一遍。”
“從劉記餐飲成立開始,十幾年做的所有惡事,一件不落。”
“誰說得好,說得全,誰就先去醫院。”
這道聲音不大,卻讓哀嚎聲都停了一瞬。
地上的惡棍們看著這個魔鬼,眼里只剩恐懼。
他們毫不懷疑,不說,下場只會更慘!
“我說!我說!”
最先崩潰的,是那個手腕被擰成麻花的媒婆痣男人。
他鼻孔撐大,猛吸了一口涕水,對著手機鏡頭開始了自已的懺悔。
“我們……我們從十七八年前開始,就負責清理大學城周圍的攤販……”
“黃總下了死命令,誰不走,就砸攤子,就打人……”
“三年前,有個賣烤冷面的退伍兵,不服氣,被我們十幾個人堵在巷子里,打斷了一條腿……”
“去年,有個賣糖油粑粑的大媽,護著她的三輪車,被……被黃大成開車……”
一個接一個的惡棍,爭先恐后地在鏡頭前將自已,將整個劉記餐飲集團十幾年來犯下的罪狀,一件件,一樁樁,全都抖了出來。
這些,都是蘇誠要交給長水警方的鐵證!
他要的,不僅僅是今晚的復仇。
更是要將這顆盤踞在長水市的毒瘤,連根拔起。
只有這樣,趙師娘以后的生活,才會徹底安生。
錄制結束,蘇誠收起手機。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后腦。
雖然挨了一記鋼管砸擊,但是摸起來依舊平滑,堅硬。
沒腫,也不疼。
這身體……
他走下樓,來到空無一人的一樓大廳。
……
吱——!
刺耳的急剎車聲,在餐廳門外炸響!
緊接著,四五輛黑色商務車的車門被猛地推開。
黃勇勝一馬當先,從第一輛車上跳了下來。
他的身后,呼啦啦地跟下來二十三個穿著黑色背心,手臂粗壯,滿臉橫肉的壯漢!
這些人,才是劉記餐飲真正的核心打手!
是他黃勇勝這些年,用來擺平所有麻煩的底牌,劉記總部的打手!
白天掌勺,晚上抄刀。
“都給我帶上家伙!”
黃勇勝一聲令下,眾人紛紛從車后備箱里,抽出了鋼管和棒球棍。
“給我沖!”
一行二十四人,殺氣騰騰地推開劉記餐飲的大門!
一進門,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偌大的一樓大廳,空空蕩蕩,只有一個穿著黑色體恤的年輕人。
他正背對著他們,站在鏡子前。
那個年輕人,正抬著手,似乎在撥弄自已的后腦勺。
那動作落在黃勇勝等人眼里,像極了在檢查自已被打之后的傷勢。
再加上他那一身干凈的體恤,人畜無害,甚至還有幾分清爽俊朗的臉龐。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將他忽略了。
黃勇勝皺著眉,大步上前,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
“小子,新來的服務員?”
“樓上那群鬧事的呢?跑哪去了?”
蘇誠緩緩放下手,從鏡子里看了眼身后滿臉兇相的中年男人,以及那群手持兇器的打手。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抬手指了指樓上。
“在上面?”
黃勇勝冷哼一聲,再也懶得理會這個小服務員。
“媽的,還敢留在原地?!”
“兄弟們,跟我上!今天不把他們的屎打出來,老子就不姓黃!”
“咚!咚!咚!”
二十幾號人,踩著沉重的步伐,兇神惡煞地沖上了二樓。
然而。
當他們踏上二樓地板的那一刻。
樓梯口,所有人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臥槽!”
“這他媽……”
饒是這群見慣了血腥場面的打手,在看到眼前這一幕時,也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個休息室,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血跡斑斑。
而他們分店的那十幾個同事,此刻正像一堆破爛的人偶,被隨意地丟棄在房間的各個角落。
每一個人的胳膊和腿,都以一種無比詭異,完全違背了人體構造的角度,向外岔開!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令人牙酸的呻吟聲。
黃勇勝的瞳孔,狠狠一縮!
他一眼就看到了縮在墻角,渾身是血,已經不成人樣的外甥黃大成!
“大成!”
他一個箭步沖過去,卻被眼前的慘狀驚得不敢伸手去扶。
“誰干的?!到底是誰干的?!”
黃勇勝雙目赤紅,狀若瘋虎!
“對方多少人?!他們人呢?!”
墻角的黃大成早已被嚇破了膽,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只是拼命地哆嗦著,伸出那只唯一還能動彈的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樓梯口的方向。
他的臉上,滿是驚恐!
就在那里!
那個魔鬼!
他跟上來了!
“哪里?人呢?!”
黃勇勝順著他指的方向猛地回頭。
樓梯口,空空如也。
只有一個剛剛走上來的,穿著黑色體恤的“小服務員”。
黃勇勝的目光,再一次自動地,跳過了那張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甚至有些過分俊朗的臉。
在他看來,能把十幾個人打成這樣的,必然也是一群動輒十來個的小團體!
眼前這個鄰家男孩模樣的,被他直接忽略。
他死死盯著黃大成,暴躁地嘶吼。
“你他媽指清楚點!人到底在哪?!”
然而,這一次,沒等黃大成回答。
一只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找我?”
黃勇勝猛地回頭!
那個被他兩次忽略的“小服務員”,不知何時,身影已飄在他身后。
蘇誠頭微微一偏,把臉主動湊到他眼前。
他笑了,笑意冷峻。
“你可算來了。”
“準備好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