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箱子空了，水瓶也只剩幾個空瓶。
幸存者們臉上露出了難得的滿足和放松。
這一頓在污穢和恐懼中吃下的簡單食物，竟成了末世以來最“香”的一餐。
那名雪豹隊員等他們都吃完，又從門口拎進來幾頂單兵帳篷，隨意丟在地上。
＂好好休息。＂他的聲音依舊冰冷，＂明天一早，有任務給你們。＂
說完，他轉身離去，合金大門再次沉重地合攏。
＂任務？啥任務？＂大學生蔡旭昆摸著吃得微脹的肚子，一臉茫然。
李華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打了個飽嗝，滿不在乎地揮揮手：＂嗐，還能有啥任務？無非是繼續清理尸體，或者加固圍墻搬磚頭唄！
只要管飯，只要能活命，干啥都成！＂
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句隨口的抱怨，將為明天的自己帶來怎樣難以想象的“苦差事”。
寸頭男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一頂帳篷撐開。
他的直覺告訴他，明天的“任務”，絕不會像李華想的那么簡單。
……
下午三點，熾熱的陽光炙烤著滿目瘡痍的東海市。
死寂的城市中心區，突然被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密集的槍聲撕裂！
＂轟隆！＂
＂噠噠噠噠——?。?/p>
各處殘破樓宇的窗戶后、陽臺角落，無數幸存者驚恐又帶著一絲期盼地探出頭。
只見數條主干道上，幾輛披著綠色帆布的軍用卡車（充當簡易“戰車”）正艱難地向前推進。
車頂架著機槍，不斷向外噴吐著火舌。
車旁跟隨著幾十名身著迷彩服、手持步槍的士兵，他們依托車輛殘骸和街壘，一邊射擊一邊緩慢移動。
子彈如同潑水般灑向四面八方涌來的、密密麻麻的喪尸群！
＂快看！是部隊！政府軍！政府軍來救我們了?。。⒛硞€高樓上，有人激動地嘶喊起來，聲音帶著哭腔。
這喊聲如同點燃了導火索，各處幸存者聚集點瞬間爆發出巨大的喧嘩和希望的光芒！
人們拼命揮手，揮舞著能找到的任何醒目的東西，聲嘶力竭地呼救。
中間一輛加固過的裝甲指揮車內，東海市警備區副司令李軍山少將看著車外如潮水般涌來的喪尸，臉色鐵青。
車載電臺里不斷傳來各車緊張的報告：
＂報告鷹巢！1號車彈藥消耗過半?。?/p>
＂2號車機槍卡殼！請求支援！＂
＂3號車側翼出現大量尸群！請求火力壓制?。?/p>
＂該死！太多了！根本殺不完！＂李軍山一拳砸在控制臺上，濺起幾顆火星。
他旁邊的副官臉色同樣難看：＂首長，我們攜帶的彈藥基數根本無法支撐這種強度的戰斗！而且…末世爆發后，我們的軍工廠和運輸線全斷了，后續補給遙遙無期！打一發就少一發?。。?/p>
＂我知道！你以為老子愿意來送死嗎？?。⒗钴娚降秃鸬?，眼中布滿血絲。
＂上面硬壓下來的任務！要讓老百姓知道，軍隊還在！政府還在！給他們點希望，別他媽都絕望了變成暴民或者自殺?。?/p>
他喘了口氣，指著車頂，＂王參謀！執行B方案！快?。?/p>
副官王參謀立刻拿起一個連接著車頂大功率擴音器的話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顯得沉穩有力：
【東海市全體市民請注意！東海市全體市民請注意！這里是東海警備區救援先遣隊！】
巨大的電子擴音聲瞬間壓過了槍聲和尸吼，在城市上空回蕩。
【政府與軍隊從未放棄大家！我們正在全力建立安全庇護所！】
【請所有幸存者務必保持冷靜！堅守家中！關好門窗！不要外出！合理分配家中食物和水！】
【避免與感染者發生接觸！等待救援！相信政府！相信軍隊！我們一定會回來！有序、安全地接引大家撤離！】
【重復！堅守待援！保存自身！秩序和希望是戰勝災難的關鍵！政府與軍隊永遠與人民同在！】
喇叭聲一遍遍回蕩著，充滿了官方的腔調和安撫性的口號。
高樓上的歡呼聲更大了，許多人激動得抱頭痛哭，仿佛看到了生的曙光。
＂聽到了嗎？政府還在！軍隊沒放棄我們?。?/p>
＂有救了！終于有救了！我就知道國家不會不管我們！＂
＂堅持?。≡賵猿謳滋欤〔筷爼斫游覀兊模。?/p>
然而，在一些陰暗潮濕的角落、物資匱乏的公寓樓底層，卻響起了截然不同的聲音。
一個餓得眼冒金星的男人狠狠啐了一口：＂呸！放他娘的狗屁！等你們‘有序’地來救？老子一家三口早他媽餓成人干了?。?/p>
＂就是！光喊口號頂個屁用！有本事現在就空投點吃的下來?。。⑴赃呉粋€婦人抱著餓得直哭的孩子，絕望地嘶喊。
＂艸他媽的！老子現在就剩半包餅干了！等他們來？收尸還差不多?。⒁粋€暴躁的聲音在樓道里回蕩。
＂他們自己都打不過喪尸，被圍在中間像烏龜爬！還指望他們救我們？做夢去吧！?。。?/p>
有人透過窗戶，看著樓下被尸群不斷壓縮活動空間的軍車，發出絕望的冷笑。
希望與絕望，信任與質疑，在這座瀕死的城市上空激烈碰撞。
高樓上的歡呼與底層的怒罵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末世悲歌的奇異二重奏。
指揮車內，李軍山聽著擴音器里自己都覺得有些蒼白無力的口號，又聽著通訊頻道里各車越來越危急的報告，煩躁地扯開領口。
＂媽的！武裝部那群坐辦公室的老不死的！派幾架直升機滿城廣播一下不就行了？
非要老子帶著兄弟們進來送死演這一出！蠢貨！都是他媽的一群蠢貨！＂
＂所有單位！原地掉頭！立刻撤離！重復！立刻撤離！＂李軍山的嘶吼通過車載電臺在所有車輛內部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掉頭！快掉頭！＂
＂裝步排！掩護！快上車！＂
命令如同驚雷！
正在依托街壘艱難抵抗的士兵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本能！
最外圍的士兵立刻放棄射擊，轉身連滾帶爬地撲向正在原地急轉掉頭的軍用卡車！
＂快快快！拉我一把?。?/p>
＂機槍掩護！壓制右邊尸群?。?/p>
＂操！它們上來了！＂
場面瞬間混亂到極點！
喪尸失去了火力壓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魚，更加瘋狂地撲了上來！
一輛卡車在急轉掉頭時，車輪碾過一堆喪尸殘骸，車身猛地打滑，差點側翻！
車頂的機槍手被狠狠甩了下來，瞬間就被幾只喪尸撲倒淹沒，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老劉！＂旁邊車上的士兵目眥欲裂，卻根本來不及救援！
＂別管了！走?。ш犥姽俾曀涣叩睾鸬?。
終于，最前面的兩輛卡車憑借著強大的馬力，硬生生撞開擋路的廢棄車輛和零散喪尸，車頭對準了來時的方向！
駕駛員一腳油門踩到底，引擎發出瀕臨極限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