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事總有例外。
一隊人剛從某處墻頭跳下,落地還沒站穩,就迎面撞上幾個正急匆匆往正門方向趕的護衛。
對方顯然也沒料到這偏僻角落會突然冒出這么多人,愣了幾秒后,領頭護衛張口就要大喊:“有......!”
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群人撲過去就把幾名護衛按倒!
“別喊!”壯漢死死捂住領頭護衛的嘴,“大家都是鄉親,不想傷你。給封家賣命能有啥好?我放開你,別出聲,行嗎?”
那護衛被捂著嘴,眼睛瞪得老大,聞言拼命點頭,一副聽話的樣子。
捂嘴的漢子信了,手剛一松——
“有賊人闖進來了!”那護衛扯開嗓子就嚎。
唰!
嚎聲戛然而止,一截磨得發亮的鐮刀尖,帶著點黏糊糊的東西,從他后腦勺穿了出來,血濺了旁邊人一臉。
出手的人竟然是平日里柔柔弱弱又沉默寡言的三胖,見眾人都驚訝的望向她,連忙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怕他喊來人......”
“殺得好!”旁邊有人啐了一口,狠狠道,“還是三胖有魄力!跟這些狗腿子廢什么話!”
三胖的眼睛亮了亮,這還是這么多年來第一次有人夸她。
但護衛臨死前那半聲嚎叫,還是驚動了附近。
“快,那邊有問題!”
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很快從巷道兩頭傳來。
“抄家伙!”
短暫的驚愕后,雙方在這條狹窄的巷道里迎面撞上。
那護衛頭領此時剛剛咽氣,每個人的身上都染著血。
這一幕,注定雙方無法再和解,只要見了血,骨子里冒出來的戰意是止不住的!
“殺!”
沒有更多的言語,雙方瞬間混戰在一起,鋤頭對上了腰刀,鐮刀磕上了長劍。
沒有退路,只有往前。
..........
石坪上。
“......有賊人!”
“......側門!側門被撞開了!”
“后廚那邊也有人!”
零星卻清晰的呼喊、兵刃碰撞聲、以及短促的慘叫,從宅院不同的方向傳來。
這些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靜,也徹底攪亂了石坪上原本肅殺的行刑氣氛。
封守業和幾位族老的臉色驟然變了,起初那一聲孤零零的槍響或許還能解釋為意外,但現在,四面八方都傳來動靜,這絕不是偶然!
“怎么回事?!”一個族老驚惶地站起身,“難道是......吃人怪物趁亂打進來了?”
“還是......是土匪?!”另一個族老聲音發顫,想起了多年前曾肆虐過的匪患,臉上血色盡褪,“他們又卷土重來了?”
恐懼迅速在封家核心人群中蔓延。
剛才還高高在上,生殺予奪的威嚴,瞬間變成了赤裸裸的驚慌。
他們習慣了支配和秩序,也最懼怕暴烈的失序。
封守業心臟狂跳,強自鎮定,他知道自已身為族長,是絕對不能表現出任何擔憂和恐懼的。
“慌什么!些許宵小,或是趁亂作怪的泥腿子,護衛很快就能清剿!”他大聲喊:“此地危險,先隨我去祠堂暫避!祠堂堅固,又有先祖庇佑,必能無恙!”
走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坪中央那里,火焰已經舔舐上了柴堆,濃煙滾滾,幾乎淹沒了火刑柱上的兩道身影。
“走!快走!”
族老和子弟們如同找到主心骨,也顧不得體面,在少數忠心房客和護院的簇擁下,倉皇離開石坪,朝著他們認為最安全的祠堂涌去。
石坪上頓時空了大半,只剩下一些不知所措的家丁和遠遠圍觀的仆役。
火勢失去了掌控,愈發猛烈起來。
濃煙炙熱,幾乎令人窒息,玄陽側過頭,艱難地呼喚:“柳姑娘!柳姑娘!”
身旁只有木材燃燒的噼啪聲,沒有回應。
柳月溪垂著頭,已然在濃煙中昏迷過去。
玄陽的心沉了一下。
他不懼死,道法自然,生死亦有定數。
方才束手就擒,是知事不可為,不愿徒增無謂殺孽。
可現在......混亂驟起,生機再現。
尤其是柳姑娘,她善良無辜,不該就此葬身火海。
求生的本能和對柳月溪的責任感,瞬間壓過了之前的坦然。
他凝神聚力,開始嘗試掙脫繩索。
讓他意外的是,繩索捆綁的并沒有那么結實,他還能找到發力點。
是因為之前那些護衛心不在焉?還是什么別的原因?
沒空思考那么多,即便綁的不緊,普通人依舊很難掙開,但還好師父教過他武功!
玄陽臂膀用力,配合著巧勁,那看似牢固的繩結竟然真的開始松動,他就這樣一點一點的成功把身體掙脫出來!
顧不得手腕的刺痛和滿身的煙灰,玄陽立刻撲向旁邊的柳月溪。
她的繩索似乎更松一些,他三兩下便解開了束縛。
少女的身體軟軟地倒在他懷中,呼吸微弱,臉頰被煙熏火燎得發黑。
玄陽不敢耽擱,一個公主抱將她抱起,用自已寬大的道袍袖子勉強護住她的口鼻。
低頭躬身,看準火勢稍弱的一處,閉著眼就沖了出去!
灼熱的氣浪從身后撲來,新鮮的晨風猛地灌入口鼻,宛如重獲新生一般的感覺。
這時,側方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不在的這兩天,你們到底發展到什么地步了?”恰巧路過的蘇遠,正一臉“震驚”的看著兩人。
“蘇兄?”玄陽也愣住了,以為自已被煙熏出了幻覺,使勁眨了兩下眼睛,這才敢確定。
是啊,他早該想到。
有能力把封家攪成這樣的,不就只有那位“從天而降”的蘇兄了嗎?
他來之后,封家坳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不過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玄陽小心地將柳月溪平放在地上,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死了?!”蘇遠也湊過來。
“蘇兄莫要胡說。”玄陽頭也沒抬,手指感受到少女微弱卻持續的氣息,心下稍安,“只是被煙嗆暈過去了,暫無大礙。”
“被煙嗆過去了,做人工呼吸啊!”
“什么叫人工呼吸?”